沈知野轻轻一笑,戳破了扶栀的自尊心。
「你笑话我?」
「没。」
「你就是在笑话我!」
第一天,两人在马德里从前扶栀走过的路都走了一遍,夜里吃完饭在街上散了一会步,就回了下榻的酒店。
水汽氤氲,譁然水流把一天的疲惫冲刷干净。
没有想到隔了接近一年,她又来到了这个城市,这个对她而言孤独而酸涩的城市。
算起来,也不算进步了多少。
但比起三年前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时的泫然无助,现在的她,起码不再对自己的选择惶恐无措,也能坦然和平淡地做出自己的决定了。
扶栀出神回想着这一年的种种,一个没注意,在浴室里待了好一会。
关了水,却发现忘记把浴巾和睡袍拿进来了。
「沈知野,帮我拿一下浴巾——」
磨砂玻璃门外拖沓脚步声渐近,然后在门口停下。男人倚在门外,却不进来。
反而吊儿郎当问:
「小姑娘,刚叫我什么?」
扶栀莫名其妙:「沈知野啊。」
沈知野闷笑:「换个称呼看看?」
和沈知野相处了这么久,扶栀对他的每一个举措都瞭然,当下一听心知他戏谑的语气,就知道他又要发难。
扶栀咬咬牙:「你就不怕我着凉啊?」
「嗯…今天四十度,还真不怕。」
「………」
「那你要我叫什么?」
「叫声老公听听?」
「………」
一阵热气轰然衝上扶栀双颊,她的心跳猛然漏了两拍,就连呼吸都紊乱了起来,挣扎半天,还是咬着牙,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老,公………」
说出这两个字已经耗尽了扶栀今日份的羞耻,偏偏门外那人却是铁了心要逗她。
故意慢腾腾应:「嗯,说什么?没听到啊?」
「我说………」扶栀咬牙。
「老!公!」
「帮我带一下浴巾!」
门口无了声。
下一秒,玻璃门打开,男人拎着浴巾大大方方地走了进来,顺手从里面阖上了门。
避无可避,扶栀的脸羞成一片红,连忙去拉他手中浴巾。
「你、你进来干嘛!」
沈知野鬆散地捏着浴巾另一角。
先是不鬆手,趁她用力拽时,倏然发力一拉,扶栀整人跌进了他的怀中。
男人眸底墨色翻涌,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哑然。
「老公帮你洗。」
这夜,从浴间至倒映着城市烟火的窗前,从帘后至床上。
终于至凌晨落了她清静。
男人支颐侧躺,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扶栀的背。
「小姑娘,再叫声老公来听听?」
「闭嘴。」
一声低笑,吻至乌黑髮梢。
「好好睡,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过了玫瑰花期,满街的花店仍然摆满了各色玫瑰,从一开始的粉色白色,至如今连黄色的、绿色的都有人栽培。
花色胜在新奇,一眼望去,整条街颜色各异。
踩着浅灰色的大理石砖块走过大街,在街角花店前停下。
这家花店位于联排建筑尽头,恰好迎接了阳光和露水,初入眼帘的,便是满眼的鲜红。
无他色,只有娇嫩欲滴的鲜红色玫瑰。
不知老闆是发达了还是如何,大大小小的玫瑰花束从店门前的玻璃一直摆开了半个广场,一眼望去甚是壮观。
扶栀心见红色玫瑰欢喜,赶忙掏出手机拍照。
正这时,那个红棕发色的巴西老闆从花店里走了出来,他一开始好像并没有认出扶栀,直到走近了,才用西语道,他曾经见过她。
扶栀笑着表示自己以前在这里念过书,现在已经回国了,是过来旅游的。
老闆乐呵呵地点了点头,问起是否是她独自一人来的。
扶栀摇头表示男朋友去了卫生间。
老闆与她閒谈了几句,便让她自己观赏花朵,他还要去花店后面进货,然后走开了。
接近九点,雾蒙蒙的阳光逐渐明朗,穿过云层落在娇艷欲滴的玫瑰丛上,反射着晶莹剔透的露珠,美不胜收。
扶栀心道沈知野怎么去了卫生间这么久还不回来,别是迷路了。
正想给他打个电话,身后倏然传来脚步声,一声熟悉的声音。
「小姑娘。」
扶栀回过身,然后呼吸猛然一滞。
沈知野正站在她身后,他不知何时换下了早上出门时的T恤休閒裤,一身墨色西装,内裏白条衬衫,搭金扣灰马甲,袖扣也用心地缀了边。
鸦青色头髮蓄得长了些,被齐整梳到了脑后。
不见了男人往日的慵懒散漫,整个人气质矜贵成熟。
扶栀过于吃惊,竟然结巴了:「阿、阿野哥,你怎么………」
沈知野双手抄兜,长眉挑了一挑,慢悠悠低头打量自己一身。
「怎么了,很意外?」
扶栀错愕的手指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指,只觉得胸口一阵动,她乱了呼吸。
沈知野挑了挑在阳光下明朗的眼角,低低笑了声。
他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目光始终直直地凝视着她,最终,在扶栀面前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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