堆积如山的卷宗一本本在她眼前扫过,手中朱笔墨落点点,仿若血珠晕染。不知是那杯凉茶之故,还是阅尽千书亦不得果,相安只觉神泽之灵上阵阵寒意蔓延开来,传至她四肢百骸,她握笔的手抖得愈加厉害,便是翻页的左手都不甚灵活。如此恍惚间,方才的那个梦却无比清晰起来。
……梦中阿诺有事外出,走时同她说等他回来。可是她等了好久,却未见归人。后来,她便枕着雪毛犼躺在崔牙树下,不敢离开。然而千百年过去,她都没有等到他。
手中朱笔再次掉落于地,相安噙了一汪泪水,整个人沉沉跌伏在案几上,失了只觉。
第82章 化魔4
「姐姐如何便晕过去了?」
「这……姐姐在发抖?」
相阙看着侧躺在榻上的相安,素白面色上呈现出不真实的红晕,掩在云被中的一隻手虽是看不真切,却因被衾一处长久的皱起,便知是被她攥在手中,而她整个人缩成一团,眉间皆是惧色。
这一刻,相阙仿若看见当年大宇双穹之上的场景。那时他因被魔魇所控,一剑砍断相安左臂,热血喷溅了他一身,他方才在一片腥红中清醒过来。他将她搂在怀里,笨拙地给她将左臂缝合逢回去。他的姐姐不知痛晕了几次,从最初撕心裂肺地痛呼到最后半点声音都喊不出来。后来更是高烧不断,便如此刻一般,侧躺着身子,皱紧了眉头,整个人瑟瑟发抖。
「姐姐双颊驮红,是不是发烧了?
「我摸一摸……」
「姐姐……」思至此处,相阙心急如焚,只赶着上去要将相安抱起。
「你闭嘴——」凌迦一手搭在相安腕脉间,一手拂开相阙,「吵得本君号不了脉。」
「你都把了半天脉了,你……」相阙眼见相安攥着被子的手紧了紧,又听得她一会喊着凌迦的名字,一会又喊冷,遂而翻箱倒柜去找云被。
「安安无碍,不过染了风寒!过了子时,便是上弦月之日了,她的寒疾欲要发作,才会这般。」凌迦抬头望见抱着两大床云被的相阙,忍不住笑了笑,「你这两床锦被压下来,安安半条命便没了。」
「姐姐在喊冷!」相阙径直走过来,要将被子给相安盖上。
「行行行,你出去吧,安安在我身边,出不了事!」凌迦挡过相阙,觉得他简直比雪毛犼还要难缠。
「你?」相阙望着气息尚且不稳的凌迦,「你自己如今都是这幅模样,你要怎么照顾姐姐?还是我看着她吧,你且回炼丹房调息去!」
「洪莽源中,除了本君,不可能再有第二个男人能守在她床边。」说话间,凌迦已经脱了风袍。
「我是他弟弟,一母同胞的亲弟。」
凌迦也不理他,只又解开腰封,扔在床边。
「阙儿……」相安虚弱地唤了一声,顿时相阙来了精神,无比得意地冲凌迦递了个眼神。凌迦却只抬眸望了眼相安,笑了笑继续解开衣襟。
「姐姐,你哪里不舒服?」相阙小心翼翼地握过相安的手,温言道,「姐夫近日里也不太好,且让他回炼丹歇息,我陪着你可好?」
「阙儿!」相安缓缓睁开眼睛,眼峰扫过凌迦方才回到相阙身上,「你回寝殿吧,静心休息。姐姐这里有你姐夫便好。」
相阙愣了愣,半晌才「哦」了一声,慢吞吞帮把相安的手塞回锦被,掖好被角,方才不甘不愿地起身,冲凌迦翻了个白眼。
凌迦挑了挑眉,转入了内室,再出来时已经是一身寝衣,松松垮垮穿在身上,衣襟也未闭合,露出一截健硕的胸膛。
「你……」相阙惊道,「姐姐让你陪着她,你……脱衣服、你穿成这样作甚?」
「给安安治病,调理身子。」
「姐姐都这样了,你还要……你枉为神君!」
凌迦已经彻底不想再同他说话,只一拂袖将他扔出了昭煦台,瞬间闭上了两扇大门。
相安虽有些醒了,却仍旧模模糊糊,只觉心悸得厉害。不久前的梦一直徘徊在脑海中,整个人便又生出一点恐慌。此刻因凌迦半躺在床榻,伸手将她抄进臂弯,她便稍稍静下心来,往他胸膛靠了靠,待熟悉的药香弥散开来,她方才觉得心下稍安。
「可是梦魇了?」凌迦拂开她覆在鬓角的髮丝,又探了探她额头,依旧一片滚烫。
「我梦见……梦见……」相安睁开双眼,只觉实在不详,復又合了眼眸道:「记不清了。只是阿诺,你可是会永远陪着我。」
「自然!」凌迦轻轻抚着她的头,「你我皆是神泽之身,千秋万载都是在一起的。」
「可是我……我找不到那一抹气泽,我好怕……」相安只觉自己明明寒气浸入骨血,内里冷的发抖,可是周身却万分灼热。而凌迦身上温冷适中,仿若一方尚好的玉石,触手生寒,却又无形中绕着一股莹润温和的气泽。
「有没有舒服些?」凌迦见她贴得自己更紧了,只微微推开她。
「嗯!你推我做什么……让我靠一靠……」相安又蹭了上来,有些委屈道。
「这是铁马冰河心法上弥散的气泽,只是为了给你退热。你别贴太近,如今我控制得不甚稳当,极易入你体内。若如此,稍后你寒疾发作时便更难受了。」
「你用心法给我退热?」相安闻言,整个人清醒了一半,翻身卷过被子,怒道:「回你的炼丹房去,不用你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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