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宸凌记不大清,白枫却算得清清楚楚:「是,现在应该最快的应该到雍城了,明日未时就能赶回来。」
——但暗卫终究是人,一路疾行,就算勉强赶回来,也需调息一阵。
白枫想了想,终究还是没再多说什么。
前线京中大小事宜到底是耗人精神,慕宸凌又同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一会儿,慢慢觉出了几分乏意。
白枫这才想起,自己在帐中待了实在太久了。
……自己怎样都好,怎能扰了主人就寝。
白枫暗自懊恼,不等慕宸凌准备委婉地赶人便起身告退。
正在思考怎么结束话题的慕宸凌:「……我送你回去。」
白枫一愣,连忙拒绝:「属下不敢劳烦主人。」
「就几步,哪儿就劳烦了,」慕宸凌不甚在意地摆摆手,递给他一件披风,「秋夜露水重——行了,就几步路,就当散散心了。」
「这么晚了,再让你一个人回去,太不像话了点儿。」不等白枫再拒绝,慕宸凌又笑道,「再说了,你这齣去,走路姿势再稍微有一点儿不对,明儿早晨话本子都能出好几个了。」
白枫听得不解,不知道这和话本子有什么关係。
「你不懂,军中这群人贯会找乐子,谁都敢编排,」慕宸凌撩帘出帐,深吸了一口气,感嘆道,「外边儿是真清爽——这月色,咳……」
白枫跟着抬头看,皓月当空,月色如华,只可惜……乌云遮月。
遮得严严实实的那种。
慕宸凌嘆了口气:「明儿怕是要阴天啊……」
这样实在没法感嘆什么月色,慕宸凌也没再说话,只和他慢慢走着,将人送回了营帐前。
慕宸凌在帐前站定,进退有礼,一步都不再往前,假模假样地君子自持:「行了,早点歇着。」
白枫应下,慕宸凌就又含着笑看他转身进了营帐,又等他灭了烛火,才敛了神色,慢慢往回走。
……还真就睡了?
……我在外边儿等了这么长时间,就不知道叫我进去坐坐的?
慕宸凌摇着头感慨,这人可真是,太不懂事了……
唉,太不懂事了。
第16章 此恨无关风与月
出征十日,澜军行至分雁林。
这片林子俱是百年老树,枝叶丰茂异常,甚可遮天蔽日。而行于林间,更是小道曲折。分雁林占地千里之广,南邻渭江上游,水势汹涌,水路不通,北靠饮恨崖,地势奇险。
分雁林是澜国一道天险,可同时,澜军通过亦是一道难题。
林中俱是羊肠小道,荒无人烟,极易迷路,大军过林最快也得五日。
行军遇族,偏偏林中树木横生,枝叶交错,无法骑行,就连慕宸凌也不得不下马步行。
踏雪自是不肯让别人牵着,慕宸凌大约是也知道它性子高傲不肯俯就旁人,索性与那些骑兵一般手执缰绳,索性踏雪在他面前温顺得很,又颇通灵性,不仅跟着慢慢走不曾耽搁,还会主动帮忙拨开树枝。
同时千里乌骓,潜渊却不知为何烦躁不已,似乎是进了林子想要撒欢一般,四处乱撞。
六军听令而行,身为将领更是不能引起骚丨动,自然也不能由着它的性子来。安抚许久仍不见效果,白枫也只得扯着缰绳勉强带着它走。
慕宸凌看着自家小暗卫和马暗暗较劲的样子,心中好笑,有意停了停与他并排,「这是怎么了?」
「白枫不知...」一身银甲的小将军堪堪扯住缰绳,「潜渊它,向来是温顺的... 」
向来温顺的千里马曾几何时也是赛马场里上百匹马中最桀骜不驯最让马场众人头疼的小霸王来着。
慕宸凌看着眼前这匹还在与白枫较劲的温顺的马,又想起它曾经在赛马场里踢伤过多少个人欺负过多少匹马踹坏过多少围场栅栏的光辉事迹,闭了闭眼,「是...它一直挺温顺的...」
潜渊:「......」
温顺!老子给你看看什么叫温顺!
白枫一直在试图安抚住这匹烦躁的马,闻言还很认真地点了点头,颇为赞同,「今日不知是怎么了,有些犯性子。」
慕宸凌心道这才哪儿到哪儿,你是没见过它犯性子的样子,相比之下这最多也就算个草料吃多了撒个欢罢了。
这马不过是认了你,在你面前才勉强算得上一句温顺。
调整了一下自己因为想起了『向来温顺』的潜渊以前的光辉事迹生出的感慨,慕宸凌道:「大军日行八十,潜渊可日行千里,这些日子本就委屈了它了。今日既然进了林子,随它闹便是。」
慕宸凌看了看前行缓慢的军队,「踏雪怕是也闷坏了,任它们撒个欢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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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时分,夕阳西下。
恣意纵马了半日的两人在一条小溪旁,简单地生了堆火,围坐在一旁。
泛红的火光映着斜落的残阳,袅袅烟气混合着江面氤氲的白雾,还掺杂着野物烤熟的香味。
白枫用树枝拨弄着火堆,不时抬头看向四周,倒有些不知为何的心不在焉。
「在找什么?」慕宸凌不经意般问了一句,随手又割下一块烤好的肉吃着,动作自然得很,却又丝毫不显粗鄙,反倒带着些许撩人的慵懒。
白枫恍若回神一般,带了些令人不解的犹豫,但还是摇摇头,「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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