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嗯?」
段渊依着她的力气在榻上坐下来,手指滑过她脸侧,理好她被汗水浸湿的额发,目光漆暗地垂在她脸上。
「沈寂。」
指尖扫过她下颌,微动了下,似乎是想让她清醒些。
沈寂勉强睁开眼,半刻清醒半刻昏沉,在瞧清眼前人的相貌之时,抓住了须臾的意识,手臂上清使力,推了他一把。
只觉得他指尖滑过的位置都滚烫起来,让人难忍得厉害,她艰难道:「你,别碰我。」
「想死?」段渊垂眸,不置可否,目光却暗了些。
沈寂别开头,手指几乎嵌进掌心,紧紧攥着,来维持自己眼下的一线清明。
理智和情绪在碰撞,可这药意的发作却让她不能思考太多。
心心念念间只有一件事。
自己若是死了……
父母兄长的冤又要怎么报?
可是……
那人的隽秀的脸距她只有须臾,此刻面上的目光露出难得的温柔,也有让人不能逃避的直视和逼仄。
在他面前疏离淡漠的模样惯了,如今这样难堪脆弱的模样竟不想被他瞧见。
不想有求于他,也不想被他握住把柄。
难以名状的感受自耻骨一点点攀爬上来,沈寂紧皱眉闭上眼,咬紧了唇瓣迫使自己不再开口,也不去看他。
「沈经历好风骨,」段渊看她这模样,气极反笑,开口问,「宁死不从?」
「不必——」话方说了一半,间断的药效又在她身上肆虐起来,竟是一次比一次难捱,硬生生将她后半句话逼了回去。
沈寂闷哼一声,身上的冷汗越来越重。
「行了。」
沈寂在陷入模糊意识之际,瞧见他摘了手上的玉扳指。
那玉扳指顺着床榻滚落在地,发生清脆声响。
「做什……」
「别倔。」
口中的话被打断,他强硬地用指背抵在她唇上,她未说完的话化作濡湿的支吾,覆在他指骨上。手指上莹润的泽光在幽淡的光线下分外明显。
「你别……」随着他手探下,沈寂尾音带上须臾颤抖,脊背无意识挺直,手在空中虚攥了一把。
「放鬆。」
维持清明的抗拒到底还是变为隐忍的呼吸,到后来一直把她的最后一丝清醒携入深海,彻底沉溺。
不知她什么时候紧紧攥住他衣角不放手,甚至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眸中雾气萦绕。
那人如今万分不清醒,段渊知道。
但他心底竟然隐有庆幸。
只是良久之后,榻上人仍意识模糊,冷汗连连。
「沈寂?」
那人弓身环抱住自己,嘴唇已经被她咬出血来,气息颤抖着,不说话。
段渊垂眸看她仍难受着,皱眉啧了一声:「这药不好解啊。」
沈寂觉得这火越燃越烈,足以燎原,把她的全部都烧了个干净。思量不了更多,她如今只希望他快些离开,强撑着哑声道:「已经解过了。」
段渊垂眼看她扯在自己衣摆上的手,笑了:「解过了?那你这是赶我呢,还是留我呢?」
「……」发觉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沈寂骤然鬆了手,却在下一瞬被人反握了住。
「没有趁你之危的意思,但是事急从权。」控住沈寂微弱挣扎的手,他若有所思道。
段渊垂眸瞧着她,目光里压着些意味不明的情绪。
「救命之恩,不用谢了。」
第42章 沉溺
沈寂勉力整理好呼吸,方才那样一遭之后,虽然身上越来越烫,但意识倒是得以稍稍清醒些,足以瞧清眼前人的神色了。
她勉力遏制住喘息,欲挣脱开来:「殿下……不必舍身至此。」
「舍身?为你舍身?」段渊笑着反问。
有温度从他的手掌传递过来,沈寂闭了闭眼,艰难吐出几个字:「我是女子。」
「女子如何?」
沈寂默了瞬,微蹙眉,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说起。
段渊瞭然,一甩完整衣袖,神色自然道:「断袖么?接上了。」
「……」
沈寂没精力再去同他说话,却往榻里侧了身子,咬着牙,一动不动闷声道:「我没事,殿下不必再管了。」
段渊手背触到她脸侧温度,「这叫没事?」
「我自己……可以处理。」
「怎么处理?」段渊倒是饶有兴致看她一眼,桃花眼勾敛着耐人寻味的笑意,慢条斯理道,「来,你自己处理一个,本王看看。」
「……」
沈寂面色泛着些许红,微咬牙,不再说话了。
「你再咬,手怕是要断了。」段渊皱眉凝着她那一直咬着的手,眯眸道。
他伸手拉开她的手腕,却听得沈寂声音压抑得厉害。
「你别碰……」
段渊垂眼看她,轻嗤一声。
「本王如今想着救你,又不是害你,从样貌到身量尺寸,哪一样会亏了你?」
「只是不想……」沈寂觉得身上更热了些,原本的灼烤慢慢被磨成噬咬一般的痛苦,顿了半晌才回道,「不想勉强殿下。」
她拒绝之意显着。
段渊看她良久,眸中神色一点点淡下来,伸手将自己衣结繫上。
语气漠然些许,他目光恢復平静:「既如此,那沈经历自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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