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常有年轻人跑到黑巷子里头来瞎起鬨,这种事,早就见惯不惯了。
段少平低头骂了一声娘,冲外面的人喊道:「听你的声音我就知道你是谁,回村里我一把火把你家的房子给烧了你信不信?「
卢水财赶忙熄了手电筒的光,他怎么这么倒霉,一头撞进了阎王爷的鬼门关里头去了,「平哥,不打扰,你继续。「
要知道他可是从小被段少平打到大的,没人能够理解他此刻的心里有多么地绝望。
段少平喝了他一声,「看着。「
卢水财就像得了特赦令一样感激道,「好咧。「
文妮都没脸见人了,他这是还要闹什么?
「怕了?「段少平咬着她的耳朵说,「前面和我顶嘴的时候,不还横着吗?」
文妮好汉不吃眼前亏,认怂道:「下次我死也不敢到巷子口来了。「
段少平好笑地看着她,这才看见她的左嘴角上有血痂,他知道这不是他弄的,那就只能是当初那巴掌扇的,他抚上她的左脸颊,问她:「疼吗?「
文妮偏头躲过了他的手。
巷弄里明明光线昏暗,他眼里却分明地亮了起来,「耍流氓,怕了?」然后不等她回应,他的手勾着她的下巴一转,重重地吻了下去。
卢水财守在巷子口时,一开始守的是寂寞,后来有几个小伙子路过,他们还没拿出手电筒就被他给踢了出去,再后来他远远地站离了巷子口,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他还小,受不了这个刺激。
段少平送文妮回去的时候,文妮全程没搭理他。
他送她到楼梯口,站在平地上仰头看她走上了台阶,忽然出声叫住了她。
「过几天,我带上刘主任和老支书去一趟你二叔和你哥家里,你也一起过来吧。」
文妮没有回头,问他,「我去干什么?」
段少平笑了声道,「你不去,他们会欺负我。」
文妮还是没回头,又问了他:「你去干什么?」
段少平正经了声音道:「我讨媳妇去。」
文妮想想不对劲,她都没同意,他上姜家提什么亲,她转过身「噔噔噔」地走到他面前,还没问出口,段少平就先发制人了。
「嫁我。」
是陈述,不容拒绝的肯定。
文妮被这话问得猝不及防,在这话之前她还没有想过要嫁给他,在这话问出口之后,她想她要嫁给他。
「好。」
文妮就这么简短有力地回了他。
第17章 狐狸精 卢水财等在路口,远远地见段少……
卢水财等在路口,远远地见段少平走出了筒子楼,他屁颠颠地飞奔了过去,「平哥,把嫂子送回家了?」
段少平笑笑没说话,他踢开车架子,推着自行车往外走,「你找我有事?「
卢水财挠了挠头,跟在他身后,「没事,就想和哥说会儿话。」
段少平:「把你的手电筒拿出来。」
卢水财赶紧把手电筒递给他,「平哥,骑车走夜路打个手电,安全。」
段少平将手电放进了裤兜里,「没收,省得你成天晚上瞎逛,尽干些荒唐事。「
卢水财心里很不服气,明明是他干的荒唐事,自己不过是出于好奇,拿个手电筒开玩笑而已,就许他州官放火,不许自己百姓点灯。
卢水财也只敢在心里叫嚣,嘴上不敢吱声,谁叫他从小就被段少平打到大,打得心里都有了阴影。
卢水财的爷爷是农沟村的书记卢安达,老人家威望高,颇受村里人敬重,所以他向来在村里横着走,哪怕天天惹事,村里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后来卢安达身退后,更加管不了卢水财,他退学后,成天有事没事地就上县里头溜达,小小年纪就做起了投机倒把的生意,没事就和一帮狐朋狗友喝到烂醉,不玩到夜半三更的,他不可能回家。
卢安达没辙了,就让段少平把人打一顿带回家,一来二去,卢水财被段少平打得都怕了,如果不是段少平说做坏事打断他的狗腿,让他守住了底线,卢水财怕是早就被人带进监狱里去了。
段少平骑上自行车,交代他一句,「别出去乱说话。「
卢水财拍着胸脯保证道,「平哥,我嘴可牢了,你不用缝,这嘴撬都撬不开。「
段少平蹬着脚踏要走时,卢水财忽然扯住了他的车后座,不让他走了。
「你不是说找我没事?「
「平哥,「卢水财挠了挠头,硬着头皮说道:」听说你要在市中心开店卖传呼机,要是缺人的话,你看我行吗?」
段少平用脚撑住自行车,问他:「谁跟你说我要卖传呼机?」
卢水财:「那天和陆大华喝酒喝到半夜,他喝高了说的,大华还说这BB机贼赚钱,说他以后发家了绝不会忘了我们这些小的。」
段少平冷不丁地嘲讽了一句,「就他那个大嘴巴,屁大点事都守不住,你觉得他能守得住财?」
卢水财鬼机灵道:「陆大华那个大嘴巴露财,我嘴巴严实,我守得住财。「
「你手上那些生意不做了?」
卢水财苦着一张脸道:「平哥,我倒卖那些个破铜烂铁的能赚个毛钱?能吃饱穿暖就不错了,现在不捞点钱,以后我还怎么娶媳妇?」
「多大了,就想着娶媳妇?」
「平哥,我十九了,要是娶不上媳妇,你总不能让我成天半夜三更地拿着个手电筒出去晃,人家看见了,会说我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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