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少丽从床上跳了下来,「段少武,你冲谁发脾气?」
段少武和她对骂道:「谁没骨气在那里跪舔人,我就骂谁。」
段少丽气得哭倒在丸子床上,「你们一个个地没良心,你们不要她,我也不管了。「
段少武又骂了她道:「难怪大哥说你和大伯娘学坏了去,真的是脑子有病。「他扯着段少淳出去,别走别警告他道:」以后别听二姐在那里瞎逼逼,谁理她谁就是神经病。「
院门口,段少平冷眼听着许世玲在那里说话。
「我后来去了东莞,在一家电子原件厂打工,遇到了我现在的男人,他对我很好,这些年都是他在外面干活,我操持着家里的事,要不是他一周前病倒,得了重症胰腺炎,我也不会在年初一就上来找你,」许世玲一直低着头瞧着地面,声音越说越小,」我知道你恨我,我也没脸回来见你们,可是再借不到钱,他就要活活地病死,我实在是没办法了,这才找上了你。「
「我爸就是被你给活活气死的,「段少平觉得这是莫大的讽刺,在教他如何做人,「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可怜他一次?」
许世玲的眼泪流了出来,顺着眼角的皱纹,流满了整张脸,「我错了,我对不起你爸,更对不起你们几个娃,都是我造的孽,老天爷要报应就全报在我身上,不要殃及其他人。」
段少平一句话都不想听她说,「你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许世玲崩溃地跌坐在泥地上,「少平,我知道你在电子厂拿了很多传呼机,你赚了很多钱,我不管你怎么恨我,这次救人命要紧,借你的钱我会还你,以后你让我滚多远我就滚多远。」
段少平狠声道:「我巴不得你过得惨,你让我借钱给你救命,我就是有这个钱,烧了都不会给你。」
许世玲惊住了眼泪,她隔着泪花看着他,越看越模糊,「少平,我就是知道错了,才不能犯以前犯下的错,丢下他不管。以前是我自私自利,要是现在换做那个人是你爸,我也会救他。」
段少平:「晚了。」
许世玲说再多的话,做再多的事,都没用了。
「以后别进这个门,弄脏了我家的门槛。」段少平将她像泥一样踩在了脚下,「你踩着我爸的尸骨,跪在地上为那个男的借钱,我要借就借烧纸钱给你。」
这话狠得将许世玲的所有希望击得粉碎。
「我错了,对不起了,少平。」
许世玲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看起来尤其苍老,仿佛一下老去了十岁,她跌跌撞撞地沿着来时的小路,走进了黑夜里。
段少平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烧红了眼睛。
「平哥。」卢水财喊了他一声,散去的时候他特意留下了自己在边上等着,说到底平哥这人就是嘴硬,心软。
段少平:「跟上去。「
卢水财保证道:「平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文妮一直留意着门外的动静,见许世玲走后,段少平迟迟地没有进来,她放心不下地走出门外,就见着段少平坐在门槛上,头抵在膝盖上地抱住了自己。
「怎么了?「
段少平闷了声道:「头痛,喝多了想吐。「然后他一把推开了文妮,衝到小路边上,噁心得要命,胃里翻江倒海地将晚上吃下的东西全给吐了出来。
文妮记得以前他喝得再多,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吐得这么厉害。她打了一桶热水,拿进洗澡房里,硬逼着段少平洗了个热水澡。
她在灶膛里生了火,煮了碗姜糖水,给他端到了楼上的房间,进门就见段少平拿手抵在了太阳穴上,难受地在床上蜷缩成了一团。
文妮走过去,放下姜糖水,紧张地问了他一声,「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段少平的太阳穴「突突突「地在跳,」头痛得要命。「
文妮就找来了止痛散,扶他坐了起来,用姜糖水让他把药喝了下去,他躺在那儿没那么疼了,但还在蜷缩着身体,文妮就知道他还是不舒服。
她出去煮了一个鸡蛋,拿着撕扯的蚊帐布和一个银元就进到了房间里。
文妮坐到床头上,把段少平的头搁在了怀里,她将银元放进了鸡蛋白里,用蚊帐布包裹着放进热水里烫热,然后掂在手上试了试温度,觉得合适了就放在他的太阳穴上来回滚动。
一开始没觉出什么厉害,等到太阳穴上来回滚了几次,段少平就觉得没那么胀痛了。
「这是什么?「段少平向上一眼,看着文妮问道。
「滚蛋。「文妮看进他布满血丝的眼里,心疼地道:「老祖宗留下来的方法,厄运滚蛋,你的好运会接踵而来。」
她说得喜庆,在掰开鸡蛋,看到黑得发亮的银元后,心情猛地一沉,她用手弹了弹银元给他看,「你这邪气重得,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
段少平被她的温柔裹袭着,目光所及之处,都是她的缱绻柔情,他一眼就陷了进去,「还有没有救?「
「遇到我,算你走运。」文妮拿过烟灰缸,用烟灰搓了搓银元,把它搓成了银白色后又放进了鸡蛋里,过了一遍热水后,又在他的脸上来回滚动。
文妮:「闭眼睛。」
段少平枕在她怀里,向上看着她,就是舍不得闭了眼去。
文妮就用鸡蛋滚到了他的眼皮上,来回两下后,她就感到他的眼睫上湿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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