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娼妓,神头鬼脸的,在门口买物。他也不知哪一家是李从权的住处,他走出一条小巷,却是南北的一条街市,行人也较多了,但是在这条街上走的人,姑且不问他们的衣履,但看满脸的市井气和匪气,足以表示他们是另一个社会里的人。他们看见伯雍左右瞻顾的不知是找什么,大家都很奇怪的,仿佛这条街上,忽然来了这样一个人,实在是一件罕见的事。伯雍也不管别人看他,还在那里寻找门牌,却都不是,他不能不向旁人打听,又恐行路的人不知道。一抬头,见路南一个小饭馆,还是一间小楼。他遂到那饭馆门口,隔着破风窗只见一个吃饭的也没有,那掌灶的在灶旁一个小凳儿上打盹儿呢。一个系蓝布围裙的堂倌,在一张方桌旁站边,和两个男人、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正说得热闹。伯雍一拉门迈步进了屋中,那堂倌自当是饭座儿呢,忙站起来让道:“您来啦!请楼上坐。”伯雍说:“我不吃饭。掌柜的,我和你打听一个人。”堂倌见说,把伯雍打量一眼,仍是很和气地说:“您打听哪一个呢?”伯雍道:“这左近有一个叫李从权的吗?他有一个母亲,一个兄弟,他家另外还住着一个老太太。”那堂倌见说,仰着脸,把眼珠儿一转,说:“哦。是了,我知道了,您打听的大概是李大个儿,他当过陆军,前年由南京回来的。他有三个姑娘,都是由南边带来的,现在在四禧堂给他混事呢。”伯雍道:“这些事我倒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叫李从权,我找他也是为找在他家住着的那个老太太。”堂倌道:“是。一定是他。我们不叫他李从权,我们都叫他大个儿,也时常在我们这里喝茶。您跟我来,我指给您。”说着把伯雍引到门外,向东指着说:“您往东走,见胡同往北由南数,路东第三个门,就是他家。”伯雍暗道:“这个堂倌倒很和气。”因向他道声“劳驾”,自往东口去了,行不多远,果见左手一条小巷。伯雍一直进去了,到了第三个门,一看门牌,果然与秀卿的娘说的一样,遂把木板门拍了两掌。却好,正是秀卿的娘出来看,一见是伯雍,她已然乐了,忙往里让。伯雍随他进去,院子里很潮湿的,堆着许多灰土及废弃的破烂东西,倒是三间正房,老得已然不堪。这时李从权知道有人来了,忙迎出来。他问秀卿的娘说:“大娘,这位是谁?”秀卿的娘笑着向他道:“你不知道,这位就是我常与你提的那位宁先生。”李从权见说,忙给伯雍请了一个安,说:“哎呀!了不得!这个地方怎劳得起您来,快请进来吧。”伯雍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看从权,身量有五尺七八,浓眉大眼,顶高的鼻子,四肢头颅,都与他身量很相配的,若是穿上一身军服,真可以算是人样的好男儿,可惜坠落到这恶浊社会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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