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让沈氏先好好调养身体,退出偏殿时靠在门口瞧见沈氏的黯然失神。沈氏正拿着佛珠一遍遍转,一颗颗数,嘴里一面喃喃低语。
庄妍音悄悄朝荣荷招手,问她沈氏在念什么。
荣荷道:「听不太轻,依稀是什么不气,什么恕罪。」
庄妍音心头一惊,难道她妈妈这辈子也还是有抑郁症?
她仔细问了荣荷太医还有说什么。
「便是娘娘她心气郁结,失眠多梦,还没什么食慾。」
庄妍音明白了,她母妃的确是有抑郁症啊,只是古代不这样叫而已。
沈家是书香世家,出了这么一个浪荡公主,沈氏觉得责任重大,却直到女儿死都没能把她管教好。沈氏这善良的性子不怪自己难道还怪庄振羡?
庄妍音心情低落,想让沈氏高兴起来倒是十分简单,她变回她原本的模样就好了,她原本也是一个对母亲孝顺的孩子。但这也是最难的,举国都知道她天性跋扈,打小就好色。
她忧愁满面想着办法,原本要再去探望初九的伤势都给忘了,直到午膳后才想起来。
走进鸾梧宫后院,庄妍音便见颜舟正坐在院中亭台里抚琴,但也只是指尖假意捻拢琴弦而未敢发出声音。
庄妍音缓步行到他身后,明明自己影子都投在琴身上了,他还沉沦在弹琴的感觉里。
康礼欲要出声,被庄妍音抬手制止。
只听颜舟轻呢低嘆:「如此好的琴,真想第一时间弹给公主听。」
「怎么不弹?」
颜舟这才知她在身后,起身朝她行礼才回道:「初九正在养伤,奴不便打扰。」
「哦,你现在倒是知道了。」
她冷着张脸,颜舟便知是惹了她不快。
「可是奴哪里做错了,公主……」
「六皇子要杀我时你也在旁边,为何就不知及时阻拦?」
颜舟解释他只是比初九晚了一步。
庄妍音没有再听他辩解:「你出宫吧,看着你这张脸我也烦透了。」
颜舟错愕,朝她下跪恳求:「公主,奴知错了,您……」
「不想出宫难道是要我把你送去与秦遇做伴?」
她早想将这两个男奴送走了,从前的公主喜欢欣赏美男,但她放在身边怎么看怎么怪异,她如今还是个娃娃啊,这两人都已经成年了,每日演起来她也累。
颜舟磕着头,还想请她开恩。
庄妍音不想再听,让荣兰带他下去领一百金,总归没用护主不忠的罪名打发人。
正要去看初九,他已从檐下走来,朝庄妍音行礼:「公主。」
「都看见了?」
初九敛眉:「奴在屋内听见了。」
「那可有什么想说的?」
「奴年岁渐增,这些年公主在外受苦,也无从护主,一切仅凭公主令。」
庄妍音背着小手坐在亭中,支着下巴嘆气:「实则吧是我多年未见你们,觉得你们长成了我如今不喜欢的模样,兴许没两年我便也看顺眼了。你今日护我有功,又一直待我忠心,遣走你我还怪舍不得的。」
初九双膝跪地:「一切仅凭公主,陈家已没,奴出宫也再无归所,公主派奴做什么奴都甘愿。」
庄妍音一时不知道陈家是什么由来,但也不好发问,听初九的语气想必是他原先的家。
她笑嘻嘻道:「你是不是学功夫了?」
「是,但只是皮毛,是这些年受人欺负,才偷偷学的。」
「那你留下来当侍卫吧,禁军每日晨间都有操练,我着人去知会一声,你早起去学,还可以住在鸾梧宫。」
初九眼眸一亮。
庄妍音第一次见他除了恭敬以外还有眼如星辰的时刻,十八岁的少年少有的激动,问她「可是当真」。
庄妍音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如月牙,稚嫩的人说着最肯定的话:「当然啦。」
「奴领命,必当不负公主所託!」
「也别奴啊奴的,侍卫如何称呼便如何吧。」
「属下多谢公主!」
……
庄舒容与庄威姐弟二人在今日便已经收拾行装各自出宫了,而在他们出宫不久,荣兰进殿来传话,说姚氏已自尽身亡。
庄妍音说不清心里的滋味,从没有想过自己有天也会掌权他人的生死荣华。但她与敌人势必只能留一个。
沈氏闻讯是高兴的,又听到庄妍音将两名男奴打发完,更是欢喜不已,饭都多吃了几口。
庄妍音也暗自高兴,傍晚用过晚膳,假装蹦跶进了沈氏的房间,见沈氏在看书,随意翻了几下便作无趣模样出来了。
倒是庄振羡得知她如今没了男奴,知道她好色惯了,塞了十名貌俊少年过来。
这些少年有的十几岁,有的跟她一般大。
她看得头皮发麻,只作嫌弃模样,说瞧不上眼。
向狄谄媚道这些原先是宴会那日庄振羡特地准备的,一直耽搁着,才拖到了今日。
庄妍音懒得多看一眼:「哪里来的哪里打发走,一个个长得磕碜。」
她从椅子上蹦起来:「父皇在做什么?」
「公主,皇上这个时候恐是招了美人侍奉。」
庄妍音不理睬向狄,蹦蹦跳跳往成干宫去,也不管德子焦急拦着,径直往寝殿小跑,一路嚷嚷。
「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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