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承受之重,教人心疼。
卫封没有说话,但面上鬆懈已是同意。
卫云取了两块走,到门口递给卫夷。
卫夷嫌弃地睨了眼,随意丢进口中,嘎嘣吃完问:「还有吗?」
「没了,就两块。」
卫夷只得多咽了口口水,继续站岗。
屋内,庄妍音托着腮冲卫封笑。
她这将开心和难过都写在脸上的性子让卫封有了说教的念头。
「你对谁都是这般喜形于色么?」
「喜形于色就是将情绪挂在脸上的意思?」
卫封颔首。
庄妍音笑弯眼睛:「多谢公子教我学词,我又会一个词啦!」
卫封轻轻一笑:「那我再教你一词,不露声色。」他说,「别轻易把悲喜透露给外人,门阀士族里,许多亲人都有可能包藏祸心。」
「嗯!」庄妍音点着脑袋,「我会记住的,以后我就只对公子多笑!」
卫封扬起唇角:「改日再教你识字,我还要阅书,多谢你的点心。」
庄妍音乖乖起身朝他行礼,扮演着没心没肺小欢快离开了屋子。
听卫封刚才那样讲,他心里是深切地记着齐国皇室的仇啊。
除了他父皇与楚夫子,他对谁都不信任。
没回房间,她踩着阳光下的小影子爬到了秋韆上盪起秋韆玩。
多晒太阳,长得高。
梨树上花儿渐落,枝桠都吐着嫩芽,唯有满地落花证明它曾有绚烂。
厉秀莹踩着落花来到卫封的屋檐下,对卫夷笑道:「我找一下卫公子,帮我传达一下。」
卫夷淡漠着脸:「公子在读书,不见人。」
「我有好东西要给卫公子哦,你进去通传一下。」
卫夷垂眸瞧着她手上的袋子,跟方才庄妍音拿来的那个一样。他依旧淡声道:「厉姑娘不要为难属下。」
卫云笑着从屋内走来:「厉姑娘,我们公子正在温书学习,不见客。」
「咱们住在一个屋檐下,我也不是客呀,我带了好吃的,很好吃的,保证卫公子没吃过!」她将油纸打开一角,露出里面焦香的花生糖。
卫云笑道:「这糖公子已经有了,您留着吃吧。」
厉秀莹怔愣在原地。
她转头睨着梨园外高高盪着秋韆的小女童,铃铛已经送给卫封吃了?她送给她这么大一袋花生糖,她方才在房中吃了个够后,第一个便想拿给卫封尝,原来已经被那女童捷足先登了?
厉秀莹冷下脸,不顾阻拦,跨进门槛便往里走去。
「厉姑娘——」
她已衝到卫封隔出的书房。
少年生得异常俊美,不是那种阴柔之气的俊美,他时而明朗,时而阴寒得让人生畏。此刻从案牍中抬起头望她,深邃眼眸里皆是淡漠。
他合上书,阳光下的手指骨节修长而白。
她一眼就望见了案上那摊开的花生糖。阳光照映下,青梅裹着糖,晶莹剔透。
「卫公子,我也有这个点心,我来给你送点心的。」她着急地将点心打开,生怕自己已晚一步,又再晚一步。
「我的点心很多,都给你。」
卫封声色清冷:「我已有点心,不必劳烦厉姑娘。」他直视厉秀莹,少有的威压冷厉,「厉姑娘勿再擅闯我书房,这里本就不收弟子之外的人,还请你顾着厉公子,自重。」
厉秀莹脸色惨白,红着眼眶道:「那铃铛呢?她就可以进来给你送点心吗?为什么我不可以!她才是外人啊,我们已生活了一年,我并没有时刻打扰你,我只是,只是……」
她忽然才发现自己失控了,听到卫云说他已经有了这点心,她第一个想的便是铃铛欺骗了她。可铃铛做点心时并没有说过全是给她做的啊,那么多的点心,是她以为都是给她一个人做的。
别人凭什么对你一个人好?
她只是无法接受他亲睐另一个人,而冷漠了她。
他又凭什么这般冷淡地拒绝她,她哪里不好?
「卫公子,那铃铛就是外来的,而我们才是生活了一年,知根知底的人。她小小年纪就对你动心思,她就是看你家世好要攀附你!她小小年纪就是一张狐媚胚子脸!将来长大……」
「送厉姑娘出去。」卫封沉声吩咐门口的卫云。
厉秀莹还有很多话要说,但少年笔直挺拔的身影无情冷戾,即便被阳光照耀,也依旧阴冷得可怕。
她狠狠将手上的花生糖扔到了地上,满满一袋糖,撒了一地。
她肺腑盈满痛苦酸涩,走出梨园,秋韆高高荡漾,那女童偏头瞧见她,还笑着喊「阿秀姐姐,快来玩呀」。
阳光晃得她眼睁不开,视线无物,只有女童清澈的笑。
厉秀莹大步上前,停在秋韆旁。
庄妍音见她眼角的泪痕,一时怔住。
这是在卫封那里受气了?庄妍音不想再招惹厉秀莹,这姑娘瞧着是真的惨。沉浸在对白月光少年的喜欢里,完全丧失了自我,她不知道以后她嫁的夫婿也很爱护她,也是可以託付终身的人。
「阿秀姐姐,你怎么啦?你上来盪秋韆吧,我让给你,你帮我停一下。」庄妍音想下来,但秋韆仍甩得高。
厉秀莹沉着脸,握住秋韆绳索,忽地猛一拉扯,那秋韆倾向一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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