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观言指了指天上,晚霞将云染得绯红,聚集在东北方的角落里,似大火燃烧过,火焰被包在柔软的云里,是难得的云吃火。
民间有谚语,「云吃火有雨,火吃云晴天。」
为了判断天象,百姓没有浑天仪,也不懂天象,只能用这样的方法去判断雨水。
「明日当是个雨天。」
他微微笑着,秋日里有些干燥,下场雨也是好事,滋润田地里的幼苗。
顾仪听着两人争辩,也抬头望了望天,黄昏时的夕阳和晚霞极美,是坠金之景。美得不见日薄西山的悲凉,反倒有些生机勃勃的暖色。
她难得露出放鬆的笑意,「岑卿真是见多识广。」@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方才还说得慷慨激昂的岑观言忽地声音低了下来,头也微微垂着。
顾仪望向他,他的脸与晚霞相接,绯红色在蔓延,从脸颊泛起,一点点地晕开,像滴进清水里的胭脂,稀释后带着点淡粉。
「殿下谬讚了,臣只是出身乡野,才知道些皮毛。」
他低声回答,有难以抑制的欢喜盪开涟漪,险些都忘了身边还有个宫继。
宫继也在看云,他长于观测天象,也看出了些苗头,只能承认明日的确是有雨。
「上天的恩赐是雨,但雨落的时间和大小,天都不会恩赐,落大了是洪,太小了是旱,难不成每次的暴雨都必须应着一个人,那人死了或倒了,暴雨就会消失吗?」
岑观言的话颇有些大逆不道,若是被寻常读书人听见,怕是要被拉去圣人塑像前谢罪,只是在场的两人都不在意。
「岑大人所言确实有些道理,下官会去好好思考的,至于陨星之事,钦天监的记录不能修改,身为监正也只能记录此事……」
宫继有些动摇,虽然依旧不愿修改陨星的记录,已然是放鬆了不少。
「宫监正,陨星为何不能是吉兆呢?」顾仪笑吟吟地开口,「暗红之色,为妖异,陨星落,可释意为妖邪驱散,大宁长安。」
她随口编了一句解释,等着宫继的回答。@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至于前朝的妖妃,陨星落正是指妖妃将除,不是很好的解释吗?」
宫继刚想反驳这奇异的歪理,又说不出什么,长公主殿下的解释得很符合情理,毫无破绽。
他也不敢与殿下硬碰硬,毕竟身份有别,长公主看着也不是心慈手软的人。
「谨遵殿下谕,若无事,下官先行返回家中了。」
顾仪挽留住了他,「宫卿不必着急,岑卿带你见的事看完了,还有本宫想带你见的人呢。」
岑观言投来询问的眼神,顾仪起了逗弄的心思,只装作没看见。
无奈,岑观言只好开口问道:「殿下,此人若与我无关,臣便先离开了。」
他还是习惯于躲避,若是无关之人,无关之事,怕会徒增尴尬。
「岑卿自然要一起的,本宫可不识路,若走丢了如何?」
顾仪理直气壮地反问,岑观言无奈地应下了算得上奇怪的要求,顺着殿下指的方向走在前头,最大的作用是报一报前头的小巷有什么名字。
他教过的孩童偶尔会围上来打声招呼,有不少孩子也算穿上了一整套的衣裳,有了嬉戏打闹的机会,在街道上追逐着。
宫继有些好奇,「岑大人对此地如此熟悉,可是出生于此?」
「宫大人,岑某是容州人,并不是京城人士,备考时来过几次罢了。」
说到了籍贯,宫继突然来了兴趣,要问岑观言的生辰八字。
「我看岑大人风姿超然,眉目俊秀,怎的还没有结亲,不如交给我算算!」@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是天则楼做得最多的事,在没有大的天象变故时,只有满朝朝臣送来的男女方生辰八字,要算算是否合适,要么就是家里儿郎不愿娶亲,双亲来替他算红鸾星何时动。
宫继虽是监正,可钦天监里人手不多,忙起来大家都是一样的忙碌,自己也上手算了不少次。
「宫大人,岑某业还未成,如何成家呢?」
岑观言无奈地扶额,况且他心悦的女子也不会嫁他,又何必劳烦宫监正的心思。
顾仪听着两人谈论,倒是来了兴趣。
「岑卿也算年轻有为,也不愿成家吗,成家可在立业之前?」
第46章 燕婉
岑观言微微抬眸, 想看清楚面前人的表情,是试探,还是玩笑, 还是真心实意的建议?
还是他隐秘心思被发现后的敲打。
可他只能看见殿下的笑,妍丽而鲜活。
心在辗转反侧, 思绪错杂缠绕,最后只能化成一句嘆息。
「殿下也别拿臣取乐了,家业未定如何娶妻,我那心上人也不知是在云上, 还是在天边, 人事易变啊 。」
他嘆了口气,掩面作愁眉苦脸状, 搪塞过这个问题, 却还是忍不住去从指缝里窥见她的脸。
听了他的话, 顾仪轻笑出声。
「岑卿, 往日可没见你口舌如此灵活, 可是吃了南边运来的蚌类?」
大宁南边靠海, 多有海产,近几年京城也时兴起来, 给蚌类也取了风雅的名字, 叫「美人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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