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舒雁愣了一下,立刻鬆开眉头,抬手抱住她,安抚地顺着她的背。
「妈,我没有恶意,也不想逼你,你别害怕。」她低声说,手臂收紧,自己也有点后怕的颤抖,「我永远不会害你。妈,你为什么害怕?你在害怕我吗?对不起……」方慧缓了一会儿,迟疑着慢慢摇了摇头。
「不是怕你。」她小声说,情绪有点脆弱地回抱住女儿,「我是害怕……害怕你和他相认。」
方舒雁意外地一顿。
方慧把心底最深处的恐惧讲给了女儿听,骤然感觉轻鬆了一些,说话也流畅了起来。
「你爸他……生活得很好,有名气,也有社会地位。但你现在出落得这么优秀,这么出名,这么好,我怕他知道你的存在之后,会和我抢你……我拿什么和他比?他手上有资源能帮你,说不定还能给你当靠山,让你在谈致北面前也能挺直腰杆,不因为家世矮他一头,对等地谈恋爱。」
方慧鼻音很重地哽咽了一下,「……他那边哪里都好,我怕我留不住你,雁雁。」
方舒雁安静地听着,在方慧颤抖着把话说完之后,轻轻放开她,和她近距离面对面地对视,声音和表情一起缓和下来。
「妈,他还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不是因为那个女人比你好,只是因为那个女人是他能够得到的最优解而已。」方舒雁轻柔而冷静地说,朝她微微笑着,「我就算知道了那个人是谁,也不可能和他相认,他抛弃妻女才得到的生活,怎么可能把我认回去,放任我搅乱他的生活?更何况……」
方舒雁抬手,仔细地帮方慧擦掉眼泪,依偎进她的怀里。
「在我心里,没有人比你更重要。」她认真地说,抱住方慧的腰,闭着眼睛,笑得很温暖,「没人能从你身边抢走我。妈,我已经习惯和你相依为命了,不能没有你。没养过我的爸爸哪能抢走我?我想知道他是谁,也不过是想让他为做错的事付出代价,不会牵连到那个无辜女人的,你放心。」
女儿向来是温柔善良的,并且心性坚定。方慧听了她的话,奇异地安下心来,只觉长久压在心头的巨石骤然被移开,感到了久违的轻鬆。
母女两个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病房里一片其乐融融。曹双站在外面,没去打扰,透过半开的门看着里面,心疼地嘆了口气。
相依为命的母女时日无多,亲密无间的恋人貌合神离,舒雁姐明明是这么温柔这么好的人,为什么笑起来的时候也总是带着几分难过呢。
她站在病房外,也不知道出神了多久。方舒雁的手机铃声打破病房里的温存,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动作微顿,和方慧说了一声,走出病房,短暂地怔了一会儿,还是接起电话,眉睫无声垂落。
「致北。」
曹双忽地回过神来,转头看她。
她听不到谈致北在电话那边说了什么,只看到几秒钟后,方舒雁表情微滞。
「我今晚想在医院里陪我妈。」她低声说。
那边又说了什么,她静静地听着,隔了几秒,唇角忽而轻轻弯了一下。
说不出的疏离遥远,仿佛还带着些如同错觉的自嘲。看得曹双微微一怔,心里无意识地一痛。
她想起春寒料峭里过早开放的花朵,寒风中孤零零地颤抖,美丽又脆弱。
方舒雁没再说什么,只挂了电话,抬步向楼下走。曹双一惊,立刻匆匆跟上,边走边问:「舒雁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回家。」方舒雁走在前面,声音平静地传过来,「致北过来接我了。」
现在?!曹双一惊,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凌晨一点多。
今晚发生的事情太多,让这一天格外的曲折漫长,到现在还没有结束,仿佛随着这个人的到来,又要掀起一轮新的不稳定波澜。
曹双一咬牙,紧跟着她的脚步,追着她,匆匆下了楼。
谈致北在医院楼下,靠在车旁,随意地站着。车就停在路灯下面,他站在橘色的光下,整个人都显出不切实际的温暖。
看得曹双眉头紧皱,手指动了动,很想不管不顾地衝上前,将谈致北从灯下扯走。
明明……明明是那么偏激阴暗的人,干嘛把自己包装得像置身光明中一样?他当初就是靠着这副迷惑人心的好皮相,这么哄骗舒雁姐的吗?
他还是个大明星,总站在聚光灯下……这种人怎么也能那么多人爱着啊?!他根本不配!!
曹双看得咬牙切齿,方舒雁却没理会她,平静地走过去,来到谈致北面前。
两人近距离地互相看着,在电话里还能正常交流,现在面对面站着,又是一阵无言的沉默。
方舒雁收回视线,抬手去拉车门,就要坐进去。
谈致北忽然说:「你在生气,很愤怒,而且不是衝着我。」
方舒雁动作一顿。
曹双也是一怔。
舒雁姐现在是在生气吗?虽然根据刚才发生的事来看,她如果在愤怒,完全可以理解。但她明明面上一片平静,连自己这个全程旁观的人都没看出来,还以为她是被方慧一番话说服,于是也没多想。看来到底还是……
不对,重点是,谈致北是怎么看出来的?他真的有……这么了解舒雁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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