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都要结婚了么。」她说,「你怎么还是叫我阿姨?」
谈致北愣了一下,明白过来她的意思之后,愣得更久。
他张了张嘴,努力了好几次,终于艰难地说了出口。
「……妈?」
「诶。」方慧微微含笑,看他的目光柔和下来,温声询问,「你家里人呢?我今天刚和雁雁说,让你儘快找个时间,把你家人叫过来,我们两家一起见个面。」
谈致北沉默了一下,却没有再一次逃避这个话题。
「我……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我爸是个恶贯满盈的混蛋,我不想让雁雁和他接触。我妈妈精神有问题,现在对我不太友好,可能见面的时候也会很艰难。」谈致北磕磕绊绊地说,第一次在清醒的时候如实描述自己的情况,每一句都说得很艰难。
「但是……但是我有一个表哥,对我很好,就像、就像我爸爸。」他匆忙地补充,仿佛生怕方慧对他产生芥蒂,不再提亲家见面的事,忙不迭地补救,「长兄如父,让他做家属代表可以吗?他叫谈时墨,是我和雁雁的老闆,对我们一直都很照顾。」
方慧没让他忐忑太久,笑着点了点头。
「也可以,你有这份心就行。日子是你们两个过的,父母债都是老黄历了,你们才是会一直在一起的人,少年夫妻老来伴,其他人都不重要。」
她朝谈致北伸出手。
谈致北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双手握住她的手,紧抿着唇,没有退开。
方慧伸出另一隻手,在他交握的双手上轻轻拍了拍。
「雁雁可能去检查了。」她说,「你给她打个电话,问问她在哪,然后去接她。她说不定会给你一个惊喜……照顾好她,致北,我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以后就交给你了。」
谈致北愣了一下,似是不敢相信能得到她的信任託付一般,深深地低埋下头。
从指尖到手臂,从肩胛到脊背,他沉默着,整个人都在无声地细微颤抖。
「我看你推门的时候,好像挺惊慌失措的。」方慧笑笑,又拍了拍他的手背,「有什么话要及时讲开,别留下误会……两个人在一起,要互相信任。懂了吗?懂了就去做,你得加油。」
谈致北匆匆地应了一声,起身时朝她鞠了一躬,后退着向外走。
越退越快,他转过身,径直衝出病房门。方慧疲惫地躺下身,刚才的谈话似乎耗费了她太多力气,让她无法再继续支撑着自己坐起。
她努力偏过头,看向人影消失,半敞的病房门,看了好一会儿。
「小周。」她叫了声护工的名字,闭上眼睛,笑得前所未有的轻鬆。
「自从雁雁突然被爆出来那个吵架的视频,又突然说要结婚,我这心吶,就紧紧地揪起来,悬了好几个月。」她闭着眼睛喃喃地自语,声音越来越低,满足地轻轻嘆了口气。
「……现在啊,好像终于能放下来了。」
太累了,一直一直太累了。
方慧喃喃地说:「可以放心休息了。」
接到谈致北电话的时候,方舒雁刚坐上曹双的车,艰难地甩开狗仔。
她最终没有和温聆见面,外面包围着的狗仔数量大大超出预计,让一个素人和她一起出现在狗仔的镜头下,必然会毁了她的生活。公司原本的打算并不周全,方舒雁没有选择让对方做这个牺牲,只让曹双将车强行开进小区,自己坐在车里,和蜂拥而至的狗仔隔着车窗玻璃遥遥相对。
嘉华的公关通稿在同一时刻铺开,一方面给造谣的营销号和活跃黑粉发律师函,一方面将谈致北和温聆的单独会面扭转成和她的双人造访。儘管没有照片显得力度稍轻,但最大程度保护了无关人士,大众往往需要的也并不是真相,只是一个结果。
当然会有糊弄不过去的网友,数量不会在少数。方舒雁能想像得到他们会说什么,说她卑微到尘埃里为爱洗白,未婚夫出轨还要含泪和小三相亲相爱,根本就是绿云罩顶可怜可恨的贱女人……
她想像得到会被泼什么脏水,她不在乎。
车疾驰向前。
谈致北发过来的消息她没回,现在他又打了电话过来。方舒雁定定地看了几秒,点击接听。
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平静。
「没事了,致北。」她轻柔地说,带着浅浅的安抚,「公司的通稿已经在铺,我也已经出来了。程阳让我赶快过去,我们可能要一起拍个视频,做个回应。你到公司了吗?我也快……」
「你现在不在医院?」谈致北问她,「我没去公司,来医院见你。」
方舒雁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重复了一遍:「你在医院?」
「嗯。我……」
「你在医院?!」方舒雁突然打断了他的话,一时连自己坐在车里都忘了,猛地就要站起身,额头一下子磕到前排座椅的靠背上,又被安全带拉回来。
「你不知道狗仔会追着你过去吗?你不知道我妈现在还在医院里吗?你不知道她的身体根本撑不住狗仔的刺激吗?」她像是不敢置信,惊愕地问对面,而后声音陡然转厉,仓惶尖锐到破音。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