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药,打了破伤风,伤口深的地方缠上绷带,伤口浅的就只能这么先晾着。
刘姨瞧着孩子一身伤,簌簌地落眼泪,到这会儿,那孩子却也不哭不闹了,歪在林势安怀里委屈地抽泣。
医生道:「没事了,回去小心别感染了,这几天也少碰水,我估计她是从哪个坡上滑下来了,后背腿上,肚子上都是擦伤,疼是肯定疼的,孩子不好受,你们当家长的也多心疼心疼她。」
刘姨连连说是,摸了眼泪谢医生,这一抬头看到白露在门口站着。
她穿着时尚光鲜,妆容精緻靓丽,这样的人,不可能是来看病的。
刘姨顿了顿,还没问,林势安也看到了她……
白露默了默,低头往外走。
不多时,林势安追上来,捉住她的手腕,白露回身,不动声色地挣开他,问他:「你女儿吗?」
他们站在楼道中,这一处没什么光,林势安的表情灰暗不清,但他的声音却很清晰:「是我女儿,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她现在是我女儿了。她母亲走了,她生父因为酗酒伤人被起诉,已被剥夺了监护权。」
白露笑了一下,眼底却全是冰凉。
「就是你那个……那个忘不掉的女朋友留下来的孩子?」说到这里她笑得更剧烈,「林势安,我还真没看出来你是这么深情的人——哦也对,我就是因为你这种深情,才……」
才生了同情,才对他慢慢敞开心,将那本不该属于她白露感情埋在心里,任它发芽滋生……
她笑不下去了,转过身去,又转回来,眼睛已经泛红:「所以你现在是想做什么?你给前女友的孩子当后爸,然后再找个人来给她后妈是吗?」
林势安沉声道:「白露,我从不勉强你做什么事,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Cathy是个特殊的存在,但不管有没有她,我对你的感情都已经全部摆在你眼前了。」
白露知道他说得对,他对她的那一份炽热,那一次次的包容和体谅,如果她不能真切体会到,此刻也不会为此愤怒到失去自己——
林势安上前一步,他高大的身体挡去了所有的光,给她留了一个小小角落。
他试着靠过去,伸手握住白露的肩膀,低声说:「对不起,这件事情我本想早点告诉你,但一直没找到机会,我也没想到我们之间会发展到这一步,说实话,遇到你之后,很多事情都开始偏离轨道,我们第一天见面那个晚上,我还不过是一个遇到漂亮姑娘想解个闷的浪荡男人,谁能想到现在付出真心了……是我活该,但不该让你受到折磨,这件事我慢慢跟你说好不好?」
白露的心方才很冷,这一会儿又被他暖得发烫,她想用手推开男人,又怕真推开了自己后悔……
想来真可笑,她竟然还有后悔的时候——她以前可是就算撞了南墙头破血流都不肯回头的人,这会儿,竟害怕自己会失去他……
白露就像在跟自己拔河,自己攥着两头,生把自己撕扯着。
好在这个时候刘姨跑出来,急急叫了林势安,然后说:「那丫头又闹起来了,我真是弄不住,势安,还是你来吧……」说着,借光瞧了白露一眼。
林势安为难,白露却说:「你去吧,正好,让我自己一个人静一静……」
林势安犹豫地看她一眼:「你等我好吗?」
白露点头。
他似是不放心,又添了句:「一定等我,我送你回家。」
见白露又是点头,林势安才放心鬆开她的肩膀。
夜晚的医院十分静,白露失魂落魄地走到她过去来省医常去的那个花坛,本想抽个烟,翻开包才发现她回家换衣服的时候顺便换了包,和林势安见面时,她极少抽烟,烟就懒得揣。
恰在这时,黑暗处一声脆响,一明火光燃起,男人叼着烟的半边脸也显露出来。
白露怔住,朝他走过去,那人也愣了下,片刻后,戏谑道:「我当是哪个女鬼出来游荡……你怎么大半夜的来医院了?」
白露到他跟前:「好久不见了,周医生。」
周樾想了想,点头说:「是有段时间没见了。」
「你刚下班?」
周樾说:「值夜班呢,楼上无聊,下来逛逛。你呢?」
白露没答,她伸手说:「给我一支烟。」
周樾借月光瞧着她,只觉得女人白得像透明的,不仔细看,还真以为是女鬼,只不过这个女鬼长得有几分姿色,出门晃悠,遇上了,恐怕不会有好事。
他低笑一声抽了支烟给她,顺手帮她点了。
白露抽了张纸巾垫在花坛上,坐在他旁边,周樾看到,笑她:「讲究。」
白露道:「好几千块钱买的,今天头一回穿。」
周樾说:「穿这么好看不该来医院啊。」
白露笑:「我也没想到会来医院……世事难料。」
周樾吸一口烟,幽幽吐出,道:「怎么了?」
白露仰起脖子,抬头看头顶明月,觉得今天的月亮跟那天和林势安在楼顶看到的有点像,银光熠熠,晕了一层毛边儿,那毛边看似柔和,其实不然,就像她心里那层捉摸不透的情绪一样。
她摇摇头,偏过头看周樾,反问他:「周医生,有没有女孩儿曾让你心动过?」
周樾微顿,眯起眼睛,要是平常,他早趁机取笑白露,这会儿却不知怎么了,遥遥想起了那会儿还是个毛头小子时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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