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鹿奶粉我是不喝的,三路公交车我倒是经常坐。”
“你报了一千米,还报了接力赛,还报了四百米,你以为自己是藏羚羊吗?”
“只要是男子汉敢做的事情我都敢做,没人比我更胆大。”之南一副乐天的样子。
好想骂人……这是子阳心中所想,但是《麦克白》的这句经典台词却让他无言以对。
“正北6点钟方向。”子阳对坐在自己旁边的之南说道。
“人话!”之南眯着眼睛,即使是深秋了,有时候还是会艷阳高照。
子阳用手把之南的头颅可劲地往一个方向掰。之南正想骂人,视线却正好转到了几米开外的苏芸。安安静静,恬淡脸庞的女孩,这些形容苏芸的语句,一个一个不断送入之南的脑海里。
“苏芸。”
“不差。”
“腿很细。”
“江之南你脑子里现在怎么都是这么些玩意儿?”
“我说的是事实啊,本来就很细嘛,腿细胸平只是我的审美而已,审美的差异是人生境界的差异,你太低俗了。”
然后两人开战。苏芸觉得后面有人很吵,转过身来就看见了江之南和林子阳在打闹。
就在这时候,广播里开始召唤百米短跑的人的名单。
参加初一男子一百米的运动员请到检录处检录,初一(1)班 xxx,初一(2)班 xxx,初一(3)班 xxx,初一(4)班林子阳……
然后子阳与之南就攥起了拳头,相互磕碰一下,祝你好运的意思。
子阳生的白净又俊俏,所以之南总是拿唐僧的白马来形容子阳。正所谓马到成功,子阳一上场,就有不少女生开始吶喊助威。
子阳也是一鼓作气就拿下了两项短跑的第一,轻轻鬆鬆走上了领奖台。班主任也总算把妆容画齐整了,嘴角抹上一丝笑意。
上午比赛的最后一场,男子1000米,之南开始浑身不自在了,这也算是之南第一次参加学校的运动会。虽然本就做好了被陪跑的打算,原以为自己这样就不会害怕了,但看到边上几位比自己高上一个头的同学正在较量腹肌的时候,之南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做差距。
那腹肌就跟毛毛虫一样——事后之南这样和子阳形容到。
发令枪响的前几秒,广播里突然开始朗读文章。
与之南同排二十个汉子,无不聚精会神,之南瞬间开始惊讶自己都在刀刃上站着了还能这么优哉游哉。
恐怕没有人能在发令枪响的那一刻还能思考些什么。后知后觉,之南才发现自己已经跑了大半圈了,前面只剩下了三个人,之南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觉得即使拿不到奖状,拿个纪念品还是很有希望的。
跑到第二圈,之南开始乏力,胸腔里渐渐提不上气来,脑子也变得不清不楚了,这中间不知道有几个超过了自己。速度放慢,之南渐渐恢復意识。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停了下来,不知道自己怎么停下来的。只是回头看见,同学都在朝自己笑,有些人很殷勤地跑过来扶自己。之南尚且不清楚状况,直到自己恍惚之中被拖上了领奖台的第二个位子。
之南说,我曾经感受过的最快乐的感受,就是我在最快乐的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很快乐,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吶。”苏芸把一瓶纯净水交给子阳, “这种水能很快恢復体力,给江之南灌一点。”
“哈,好的。”子阳转向之南,扶起之南的头,“嘿,小子,美女给你送水来了。”
苏芸假装没有听到,结果脸却不争气地红了。
“子阳,看后面。”
苏芸和子阳同时回头,发令枪在一瞬间响起。
“蓝悦?”子阳很惊喜。
眼睛看着蓝悦从女子800米的起跑线开跑,几秒内和其他女生拉开了距离。距离越来越大,成功套圈。
长发飞旋,几乎全场的男生都在注视着她。显然,他们并不是在注视她是否能赢,而是在关注她到底能套几个人的圈。
子阳只是觉得脑子一片混沌,唯一清晰的,是蓝悦最后站在领奖台最高点的清晰的笑颜。
后来,子阳看着夕阳西颓。很多的人带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落寞中,沉寂的余晖掩去世间一切的吶喊与啼笑。多年以后回想起那时候的经历,无论是之南还是子阳,都觉得那是唯一奋力拼搏过的热血,也是唯一能称之为青春的青春。
结束了——
运动会奋战之后的周末,之南浑身酸胀痛。子阳打电话来慰问,之南用了十六字真言概括了此时的心情:“本人将死,有事烧纸,如若无事,也请烧纸。”子阳回復 “去死!”
然后之南神经失去意识,跌进了那个无尽黑暗的梦魇之中。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有人说,这个世间总有片大陆,那里没有时间,没有闹钟,你可以选择永远沉睡在那里。在梦里做自己想做的一切。
秋天的尾巴变成了滑溜溜的泥鳅,怎么抓都抓不住。时间迈进了鲁迅先生笔下的肃杀寒冬,江南大地瞬间被封冻,呵气成冰。江水结起了一层薄冰,看似坚硬,其实异常脆弱,像人心。
午后的素描课,之南来得很早,眼神倦怠,寒冷的天气总是让人睡不够。之南坐在椅子上,头枕着浅灰的墙面。
他多希望时间能等着他。时间若是个生命的实体,能为一些感情而动容,那么那些狂妄的思考方式,或许就能平静下来。
杞人忧天,得过且过,是当下的大众艺术,好像是毒瘾,从医学的角度来看,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无法戒掉,但也与毒瘾一样,不能被法律所原谅,却能被道德所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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