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音一顿,想着那日自己决然离去的样子,立马转了身,不假思索道:「不了,朕有事。」
而后仓皇而逃。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许是不甘心,亦或不服气。
还没跑出去几步,便被沈落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衣服,拽了回来。「皇上,你有什么事啊?」
「尿急,出恭。」迟音瞪他一眼。看这人边拽住了自己,另一手里托盘纹丝未动就不免泄气。
他看沈落时时游手好閒,天天无事可做。只以为这人悠哉悠哉不着调,无甚大用。却没早想到沈明河身边卧虎藏龙,能被他如此信任的又哪里是等閒之辈。
现在可好,羊入虎口,跑都跑不了了。
「既然那么急,进来不就行了?何至于跑回去?岂不是南辕北辙?」沈落边笑着,边把他往沈明河屋里拖。「您去咱们那里,小的把摄政王的恭桶拿来给您用。」
「放肆。你放开朕。」迟音听到「摄政王」三个字就急了。白皙明净的一张脸憋得通红,扭着身子想要挣脱开沈落。
奈何沈落一隻手跟铁铸的一般,无论他怎么捶打就是纹丝不动。还能毫不费力地把他提溜起来,直直往前走。
「放下,你放下朕。朕自己走。」迟音气得都要抓狂了,一咬牙,抱住他的胳膊愤怒道。
「哎?您早说啊。」沈落展着笑,顿在门口,到底是把迟音放了下来。
迟音都要哭了,咬着唇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才深一口气,平稳了气息,幽幽道:「再说一次。」
「说什么?」沈落扬着眉,玩味儿道:「进去喝杯茶?」
「这可是你请朕,朕才勉为其难进来的。」迟音绷着脸,隆重地掸了掸衣服,边说着,眼睛一闭,走了进去。
来都来了,横竖都是一刀。只要沈明河不撵他,面子早丢了,又怕什么?
「是是是,小的百般邀请,才让您赏脸来一次。」沈落一愣,看他毫无芥蒂,麻溜识相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位小皇帝日后定是成大事的人如果睁眼说瞎话的人都能成事的话。
沈明河的书房很空。他这人好像很喜欢简洁的摆设。不怎么显眼的紫檀桌案,配了一套同料的茶设桌椅。墙上挂了一幅他自己画的墨梅图。简直朴素普通又朴实。让这内里和门外闪着光的琉璃金瓦格格不入。
刚进来的顾行知就坐在靠近门口茶椅上,凝着脸,时不时嘴巴动动,不知道在跟沈明河说着什么。迟音踱到门口,只能看到桌案上,一点白色的袖角不断翻飞。
沈明河定然在写字。
「皇上倒是稀客。」顾行知最先反应过来,站起来给他请了安,才瞥了一眼里边。
迟音于是踏了进去,循着他的眼神望去,便看到沈明河站在桌案旁。低垂着头,一丝不苟地在桌上挥墨。连个眼神都没递给他。
第30章 害怕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明河才停了笔。刚抬头便不期然对上了迟音的眼睛。
许久不见,沈明河仍旧清清冷冷的,瘦削的脸上棱角分明。哪怕直直望着迟音,可那眼眸里也没有半分情绪。
「沈落,给皇帝看茶。」沈明河只动了动唇,便端坐在桌案旁。扫向桌案上的纸,垂眸再不言语。
好似迟音没有来过一般。
沈落便进来,利落地放了茶。许是见惯了这般场景,对着迟音不动声色地指了指旁边的客椅,眨巴了下眼睛才安分退了出去。
迟音嘆了口气,倒不知这主仆俩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无奈只能乖乖坐下,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地当自己不存在。
屋里是沉闷的寂静。顾行知端坐在一旁拧着眉,手指轻轻摩挲着手心,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道:「春闱在即,我不能走。」
「简立文死在牢里,与你脱不开干係。这事情总要有个交代。」
「人不是臣杀的。」
「本王让人杀的。」沈明河看也不看他,干脆道。
「这件事,好像本与王爷无关。」顾行知一顿,沉思般地盯着沈明河,幽幽道。「现在人死了,反而让臣给个交代。是不是有些太欺负人了。」
沈明河却突然抬起头来,眼里寒光一闪,只一个眼神便威严立显。「即便本王不去杀,他又能苟延残喘几日?本王当日把大理寺给你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可还记得?」
「记得。」顾行知木着脸,坐在那里仍旧清风朗月的,唯有捏紧的拳头暴露了心里的情绪。「您说潜龙在渊,还未到大动干戈的时候。大理寺一责干係甚大。众目睽睽之下,所经之案,无论大小都该小心谨慎,力求明哲保身。凡事不可轻动,更不可引火烧身。」
沈明河将手摊在桌案上,静静道。「简立文被弹劾贪赃枉法一案无凭无据,尚无定论。可他人却已经死成那个样子,你可有什么说的?」
「谁说无凭无据?再给臣一点时间。臣……」顾行知眼神一凝,灼灼望着沈明河。
「再给你一点时间,你也查不出来。」沈明河嘆了口气,拿起份摺子递给了他。
迟音只觉得顾行知看完后一瞬间便白了脸,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连着拿住摺子都不能。
摺子滑落在茶几上,顾行知耷拉着头,颤抖的手勉力捏着椅子把再不言语。
迟音有些好奇顾行知到底看的是什么摺子。却不好意思擅拿,默不作声地伸长了脖子朝着茶几上看了看。待到认清摺子上那熟悉的字迹之后,瞬间瞭然于心。心里一怔,立马乖乖坐好,不敢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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