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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筱朦记得自己坦率说过,琴棋书画她样样都不行,这不是强人所难吗?不过,还真是仅此一件的珍品,以前但凡一时兴起,偶有「佳作」,最后也都被她看不下去,毁尸灭迹了。

「你若喜欢画,我改日避开楚蓦,悄悄去找楚蔷帮你要一幅啊。她可是宁安城的才女,尤擅丹青,她如果知道是你要,肯定竭尽所能……」

「你到底画不画?」他今日本来就白,加点寒意像抹了层冰,「有点道谢的诚意行吗!」

阮筱朦啥也不说了,挂着张苦瓜脸,叫宋妈妈拿最好的笔墨纸砚过来。

她坐在桌边,一边咬笔桿,一边努力作画,嘴上也没閒着。

「有件事,你得有个心理准备。那晚你去荣惠王府救我,被楚蓦身边的楚星看见了。楚蓦应该是有所怀疑,他当晚就派了人去南阳取那块玉。次日,他还去郡主府试探过我的口风。按时间来算,去南阳的人也该回京了,如果他们发现你不在南阳……」

「放心吧,」江酌坐在旁边,喝着茶,「那日,你告诉我三块玉和宝藏相关,我就猜到他们会有此一招。我早就派人把玉送回南阳了,那边自有人能应对,除非楚蓦亲自去,否则,没人能看出破绽。」

「哇,你怎么不早说?」害她白担心一场。

「那些人好糊弄,不过,楚蓦未必会真的打消疑虑。」他淡笑着,骨节分明的手指本想捏上她的脸,却拐了个弯,在桌上敲了敲,「送我的画,麻烦认真点。」

要相信,阮筱朦画画,态度不是问题,能力才是问题。她抓了抓脑袋,笔端停滞了半晌,咬牙又勾勒出几根线条。她拿远了看看,还能凑合。

「以后,如果遇上紧急的事,我能去哪儿找你吗?」她埋着头说,「我至今都不知道,你在京城的落脚点。」

她当然知道,他的藏身之处越少人知道越安全。更何况,如果他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有组织的人,为了大家的安危,他的地址更不能随意向人透露。所以,她也纠结过,这个问题该不该问。

江酌想了想,取出一支竹笛,交给阮筱朦。

「这笛子结构特殊,吹出来的声音略有些与众不同。你若要找我,只需在城中河附近吹响它,我自然会来找你。」

「哦?是怎么个与众不同?」

阮筱朦搁下笔,接过笛子,她还从来没试过这种乐器。看外表,应该是根短笛,也不知道是哪种竹子做的,触手生凉。

她放在嘴边用力吹了一下,那声音把她自己都吓了一跳。若是常用乐器的人就知道,短笛音高,而且难吹。可她不知道,而且完全不会吹,那猝不及防的声音又惊动了门外的夏至。

阮筱朦很不满:「你进来不会敲门吗?」

「奴婢听见……猪叫?以为有猪闯进来……」

阮筱朦不说话,脸色快要黑成锅底。江酌倒能忍住不笑,蹙着皱坐在一边,神情尴尬。他拿手捂了下伤口处,若真笑起来,扯着会疼。

等夏至退出去,江酌又用嫌弃的目光看她:「要是早知道郡主吹笛子的声音,本来就是这么与众不同,结构倒是不重要了。」

阮筱朦强作镇定,理直气壮地把笛子揣入怀中。「如此甚好,你轻易就能听出来,是我在找你。」

「……我倒还是盼着,你别跟人说认识我。很丢脸。」

「你真小气,就送支破笛子给我,到底还是没告诉我,你平时住在哪儿。」她闷着头,继续画画。

江酌看着她,默了默,苍白清冷的面容勾了一抹戏谑的浅笑:「要不然,以后我把你挂在腰带上,我去哪儿,你就去哪儿?」

「呸,谁要跟着你!」

阮筱朦放下笔,移开白玉镇尺,把画拿起来,晃了晃:「完成了,好看吗?」

江酌接过去,左看右看:「你这画的是……」

「自画像啊,不像么?」

「……」他原本还想问问,是不是雷公电母图来着。这会儿,他把话憋回去,扯了扯嘴角,「不错,至少看得出是人物画。」

阮筱朦得了这样的夸奖,已经心满意足了。

「我手都酸了,」她的腔调像是在撒娇,「你今日也带着伤,就不看我练功了吧?」

「好,我也刚好有些累了。」他还真的等着画干透,把它收了起来。

阮筱朦不知道,江酌也没告诉她,其实他的伤口挺深的,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到现都还下不了床。

「把你脸上这些都卸了吧,糊那么些东西,看着都难受。」他说,「以后来这找我,别易容了。」

「不易容,指望你保护我?」

江酌勾了下唇角:「未尝不可。我说了,你还有利用价值。」

阮筱朦重重地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去了。卸了易容,还了素颜,脸上舒服许多。

银白的月光照进来,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像层轻纱,他俩并肩坐在榻边。

阮筱朦说:「那日,我去了趟楚府,想起很多从前的事。一转眼就物是人非了,我娘、哥哥和殊棋都不在了,父皇也不在了。楚家不似从前,楚伯伯总是不在家,楚夫人的脾气和当年判若两人,只有楚蔷,还是那么体弱多病。我当时在想,楚蓦也挺可怜的。」

阮殊棋,是阮筱朦的弟弟,她曾经最疼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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