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上还有雪影。」
他扫视了一圈,看向冉秋,匆匆忙忙作了一揖:「这位姑娘,可曾看到一个约摸十四五岁的少年经过这儿?」
「我......」
冉秋贴着身后的柱子,似乎听得到少年的气息。
她不知这些人的身份,那两个人走了,少年是否会真的放了她,冉秋没有把握。
若是告诉这二人,一柱之隔的少年是否会立即胁迫到她,她亦不敢去赌。
剎那之间,冉秋脑中天人交战,思绪最后却定格在少年那几近支撑不住的身形上。
她有种直觉,少年若是被眼前这两人带走,很可能会没命。
她攥紧了袖中的拳头,终于下定决心,一手指向左前方,「方才有个人跑进来被我撞见,朝那边去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丁瞪圆了眼:「我就说那杂碎肯定往山下跑了,你他娘的非要跟老子作对!」
那瘦高个似是一直忍着他般,没理会这埋怨,草草向冉秋道了谢,便与那人一同朝着她指的方向而去。
眼瞧他们就要离去,冉秋纠结往復,又突然出声:「等等!」
「敢问......」她深吸一口气,「你们在追什么人?」
怕他们怀疑,冉秋又继续道:「这里人迹罕见,要找到什么人恐怕不是容易的事,我瞧你们二人模样,应是军营中的人,怎会到这儿来?」
方才那粗鲁的家丁不耐烦地啐了一口,骂道:「那小杂碎敢抗我们主子的令......」
还未说完,另一个家丁神色惶然,急忙打断他:「那人盗了我家主子的东西,逃了出来,故而主子才派我们二人捉拿,我们顺着脚印找,可此人十分狡猾,在这林中绕了一番,使人辨不得踪迹。我方才瞧见了他的身影,所以才追到这里来。」
「原是如此。」
那家丁眼睛转了转,道,「姑娘若是看到了,切要小心,此人穷凶恶极,恐怕会伤及姑娘。」
「我明白了。」冉秋心中有了定数,道,「我自会留意。」
那两人转身匆匆离开。
直到那脚步声远去,冉秋才放鬆了从方才起一直紧绷的身子,呼吸后知后觉地急促起来。
她转身朝柱子后望去,只见那里空空如也,却不知何时,那少年已经离去,只在地上留下了点点血迹。
冉秋扶着柱子在长廊坐下,手还在轻颤。
方才家丁说那少年盗了他们主子的东西,可她方才看那少年一身的血,气息不稳,似是受了很重的伤,不像是偷了东西逃跑的人,而更像是,逃命。
其中想必有隐情。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她心仍旧跳得厉害。
冉秋看着空落落的长廊。
那少年并未伤及自己,只是借着她逃命罢了。
好在,都与自己无关了。
「姑娘!」
听到冬盏的声音,冉秋抬头,就见冬盏快步走过来。
「可找到你了。」她轻喘着气,过来扶冉秋,「这儿这么凉,姑娘怎就坐下了?万一再生了病可怎么是好。」
冉秋由她扶着起身,逐渐回过神道,声音僵硬道,「冬盏,我们回去。」
冬盏看她脸色不大好,急忙应道:「诶,好。」
回去的路上,冬盏似是有话想说,但又像是顾及到冉秋似的,再三欲言又止。
她伺候冉秋这么些年,冉秋又岂会不知她的心思,等出了寺庙,她便开口道:「冬盏,有什么话想说便是,我无妨的。」
她这些天是因着家中的人而意志消沉,却也不应让担心着自己的人在她面前这样小心谨慎。
「姑娘,方才我去捐香火钱时,听这庙里的姑子说......」冬盏咽了一口唾沫,「说今日这后山有群公子哥在围猎。」
冬盏压低了声音,「冬日的猎物少,那些公子哥们又觉得像平日那样打猎,实在无趣,加上近日里南边闹了灾荒,很多难民逃到京城来了,那些公子哥们便......便从大街上抓了那些逃难的难民来充当猎物,反正那些人无家可归,就算死了也没人发现......」
冬盏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便直接停住了,因为冉秋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是说,他们抓了人去冬猎。」冉秋神情僵硬,紧紧盯着冬盏,「那些人,还会活着吗?」
「唉,我听那姑子说,这样的事儿也不是头一回了。」冬盏唏嘘道,「哪有回来的,没一个活着的,全都死了。」
冉秋听了冬盏的话,回想起方才碰到的那家丁说的话,心中便咯噔一下。
「我方才一听这个,就赶来找姑娘了,那箭可是不长眼的,我真是怕这后山乱着,姑娘受了什么差错。」冬盏拍了拍胸脯,说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见冉秋的神色渐渐凝重起来,冬盏有些自责,又心急着解释:「我方才一直纠结着要不要告诉姑娘,我知道姑娘自幼便是个心软的,就怕这事让姑娘听了心里难受,可又想着那些人实在危险,若是不告诉姑娘......姑娘?!」
冬盏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冉秋神色匆匆,转身就踩着石阶又向寺里跑去。
「姑娘,你要去哪?!」
冬盏的一颗心悬到了嗓子眼,立刻冉秋跑去。
冉秋提着衣裙,眼前不断闪现出地上的血迹,若是那孩子再次被抓回去,一定会死在那些人的箭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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