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一众臣子抬起头来,发现那军前骑马之人竟是当年病逝的荣王,一时间皆瞠目结合,彼此间皆投去不可置信的目光。
此举若换做任何一个人做,都无可指摘,一则得旧臣归顺,易稳定朝局,二来得证明皇室身份,登基名正言顺。历来有改朝换代之举,新的君王皆对此都喜闻乐见。
实在是聪明人的做法,可这些话从万璟口中说出,太过可笑。
顾焱轻笑一声,引得万璟看向他。
他一身黑色的戎装,从容不迫地骑在马上,拽着缰绳前行几步,在万璟身前停下。
万璟抬起头,他并不记得在哪里见过这个青年,可那人眼中的恨意和轻蔑却似乎要直接透过他的身子,将他这个人血淋淋地刺穿。
顾焱居高临下地看着万璟,声音如淬寒冰。
「万璟,该死的人是你。」
他这句话轻易地为这个权势通天的丞相下了最后的判决。
万璟身子一颤,装着明帝头颅的匣子险些从手中脱落。他面色骤变,那张始终隐藏着心计的脸上,生出了巨大的惊慌。
这青年的目光,让他毫不怀疑此人可以立即拔了剑斩杀他。
此时,顾焱身后的林素开了口,声音依旧带着笑意,「万丞相一片好意我领了,只是孤荣王的身份无需你这等谄佞专权之人来证明,万丞相有这份心思,不如多去想想人头落地之后,如何去地府面对那些枉死在你手下的冤魂吧。」
这话语气平平,却让万璟如坠深窟,他举着匣子的手颤抖着,那老硬的指甲小幅度地扣着木匣,发出磕磕之声,万璟终于身子一瘫,整个肩膀都塌了下去。
顾焱的视线一一扫过跪在地上的这些人,下令,「将这一干人等拿下!」
那些禁军见顾军要动,正想抵抗,顾焱一根冷枪直指万璟脖颈,看着他身后的禁军,寒声道,「如有阻拦者,杀!」
面对这大势所趋,几个禁军放下了手中的刀。有人开了这个头,其他人都跟着陆陆续续扔了刀,最终,竟无一人抵抗。
眼见那些万璟余党皆数被捕,顾焱下马,面对林素单膝跪下,一手支地,身后的战袍扬起了地上的尘土,在火光下摇曳。
「臣顾焱,拜见皇上!」
顾焱之声一响,其余将士纷纷下马:「臣等拜见皇上!」
林素也无意再推脱,看着那些只哇求饶的旧臣们,脸上笑意渐去,神色凛然道:「将这些人压入天牢,静候发落!」
短短一夜,深卧在京城中心的皇宫内,已全然成了一番光景。
————
青石砖上,车轮平缓滚过,在一户残破的门庭前停下。
冉秋从马车上走下,看着眼前那落了漆的大门,视线慢慢向上移去,就见到那布满了尘土的冉府二字,牌匾下,结着灰色的蛛网。
她走上前,准备推开那门,一旁的人慌忙拦住她:「夫人,还是让我们下人来吧。」
冉秋笑了笑,手依旧伸了前去,「还是让我自己来吧。」
门下也积了数不清的灰尘,有些经久变成了坚硬的土块,与门板底粘在了一起,冉秋费了些劲,才将那门推开来,顿时灰尘扑鼻,呛得她咳出声来。
几个被顾焱临时买来的下人见状,不敢再让这位祖宗继续任性下去,忙挡在她身前,连连道:「夫人还是往后站些吧,这宅子封久了,这些灰害体呀!」
冉秋被呛得难受,也不再一意孤行,任由他们开了其他的门,将灰尘都散去,才慢慢走进去。
冉秋四处看着,将府中的每一寸都收入眼底。
院中没什么变化,只有屋子里,破的破,烧的烧,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她小院里的几株梅花却保留得很好,如今正是初春时候,红梅开得鲜艷,为这破败的府邸添了几分颜色。
冉秋抚弄着梅花,看着正在忙碌的一个身影,出声道,「芹姐,你可知这冉府的人都去了哪里?」
芹姐原先是伺候在老太太跟前的,过了这些年,又被阴差阳错地买回来,冉秋不用细想,也能约摸猜出发生了什么事。
芹姐当年也是老太太身边的大丫鬟,人长得美丽大方,如今那张脸却也像这冉府一般蒙上了一层灰,不到二十五的年纪,额头上已经有了细纹。
「当年......」
听到冉秋叫她,她有些局促地说,「当年,姑娘离开以后,周大人盛怒,但后来发现逃脱的并非大姑娘,也就没再追究。将大姑娘纳入府后,周大人却立刻反悔,下令处死了二老爷,后来不知怎么的,京府衙门的人也参与进来,列了二老爷的许多罪状,收缴了冉家的财产,又要将一干人压入牢去,大姑娘跟周老爷苦苦求情,才保下了老太太,二夫人和小公子,我们这些奴仆,自是全都发卖了。如今,我也不知他们在何处。」
「原是这样。」
冉秋沉默了半晌,最后只生出一丝嘆惋。或许事情过得久了,她难以再去体会当年全家被抄时的悲恸悽惶,多的只是物是人非,时过境迁之感。
府中的祠堂倒是没有变样子,当年的抄家没有惊扰到父母和兄长,冉秋已觉得是不幸中的万幸。
她将那些牌位一一擦拭干净,又上了香,在祠堂内跪了许久,才感到有些冷了,才缓缓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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