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神像刻的是一个女人,她手持法杖,身披黑纱,背后悬着弯月,侧身而坐,神情一派冷然。
这是星盗组织「至高」的女神,名为西里亚·达安,象征着幽昧、无常的命运。
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曾跟星盗一起来过这座大殿里。当时大殿并没有隐藏在这里,而他无忧无虑,曾经亲手从当时星盗的头领——一位被称为大牧首的男人手里接过祭品,为女神摆上供奉。
今天他遵循幽昧、无常的命运而来,却并不是来上供的。
阿达米单手将神像举起来,重重砸在地上。
「哗啦」一声响,神像从底端一直碎到脖子。
这满身黑暗的女神,并不能够主宰他的命运。
他是他自己的阿达米。名字尾巴上的A,仅仅代表他的来处而已。
阿达米迈步走上祭坛,掀开用来装饰的帘子。一道矮门从帘子后面显露出来。
他微略低头,推门而入。
一墙之隔,便是完全不一样的空间。
这是一个基因研究室。
大号的试管装着各种人形生物,摆满大厅两侧。白亮的节能灯装在试管的上下两端,方便研究员随意观察里面的情况。
试管里胚胎静静飘浮着,像一个物品一样任人摆弄,且对未来一无所知。
干净,整洁,有序。仿佛每一个生命的命运都能够一眼望到头。
阿达米在门前停下脚步。
一个声音就这样突兀地响了起来,将阿达米身后的神殿与面前的研究室都完完整整的填满:「为什么不进来?难道堂堂的黑星第三杀手,会害怕我们这种名不经传的小小星盗?」
神殿里只有人造人的尸体,研究室里的人造人却还没醒来。那声音并不是他们之中任何一具躯体发出来的,却尖刻得像是鬼的笑声。
阿达米并不觉得意外。他道:「脏。」
「那你来做什么?」
「我来要个结果。」阿达米袖子一抖,从里面弹出来一把样式奇怪的武器。造型像刀,但它上面刻蚀无数迴路,后方还有造型独特的感应区。
他道:「好久不见了,大牧首。」
话音一落,房顶崩裂,几门雷射炮快速又稳当的滑了下来,炮口锁定了阿达米。
大牧首道:「哦?你对于把你养大的地方,有什么不满吗?」
阿达米脊背弓起,像猫一样跳了起来。
雷射大炮炮口上抬,炮身发热。
他的背部贴着墙壁滑过,小腿猛地一蹬墙,身体骤然发力,扑进了天花板的大窟窿里。
雷射炮发动了,几束光线交迭着,紧随阿达米的脚步而动。
天花板瞬间化成了灰,什么都不剩下。
阿达米没有受伤。他总比雷射稍微快一两步。雷射贴着他的脚后跟前进。
他在利用天花板的阻隔干扰雷射炮的锁定系统。如他所料,「至高」对自己的老窝十分重视,就连层与层之间的材料都不吝啬成本,雷射炮的锁定系统果然受到了干扰。
忽然,他身体古怪一扭,眨眼就出现在了天花板没有被雷射烧过的那一侧,与原本的位置起码相隔二十米远。
楼板上多了一个边缘泛着色彩的小孔。看样子是化学弹,星盗的后手。
除了阿达米自己,没有人知道他是如何躲过去的。
服食完全部药剂,他短暂地重回巅峰。身为最初的,也是最成功的战斗机器,即便是单兵对机甲,也很少有什么能够伤到他。
但是,由于药物副作用,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
好在,看到他露的这一手,大牧首似乎也坐不住了。
隐匿在各处的机关不断启动,雷射炮也在不停地调整炮口。
阿达米在枪林弹雨之间辗转腾挪,把大牧首累得气喘吁吁,却连皮都没擦破。
忽然,音频之中多了一个人的声音:「废物!」
明显是个女性的声音,语气十分冷硬,就像是当了太久的石像一样。
大牧首立即变了个语调,诚惶诚恐道:「女神息怒。」
「至高」的女神,是个活人。
活人把自己赋予命运的意义,并且让他人祭拜。
阿达米按照之前的步调转移位置,顺便吐槽:「为什么到了星际时代,还是有人相信迷信?」
女神对自己的信徒没好脸色,对不是自己信徒的人更没好脸:「你有什么资格,在我的地盘撒野?」
说话之间,上一层房顶突然被贯穿,雷射就像是雨一样落了下来。
几乎无从躲避。
换个人来,现在已经是筛子了。
阿达米比常人灵活得多,儘管如此,他的身上也很快出现了零零碎碎的伤口。
他摸了摸脸上焦糊的伤,声音有些疲惫:「无趣。」
表面打磨得极其光滑的金属罩子悬浮在他头上展开,遮挡住了雷射。
西里亚道:「改用其他武器。」
然而,没有任何武器能够穿破他的防御。
他就这样一层一层打穿楼板,爬到了最顶层。
西里亚·达安就坐在那里,身黑袍,脑后是圆月的浮雕。
阿达米一步步朝她逼近,纯白的眸子犹如索命恶鬼凶狠而无神的眼睛。
他道:「你是谁的命运呢?你连自己的命运都主宰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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