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成想,梁凯禹明白他的意思,却并没有按他想的那样做。
他不仅没有走人,还在宁砚的身边坐下来。
过了片刻,他打开刚下载好的外卖软体,淡然道:「刚刚点的哪家的?我也没吃饭呢。」
宁砚放下了筷子。
两人僵持着。
「阿鲁家的烤肉饭,」宁砚重新拿起筷子,「我还要工作,不会管你的饭,自己点也好,做也好,不用跟我说。」
梁凯禹点好之后,放下了手机。
两人没再说话,宁砚快马加鞭把饭给吃完,站起身直接从梁凯禹的身旁略过。
梁凯禹紧随其后。
宁砚走到书房前,看见梁凯禹跟上来,面无表情道:「我要工作了。」
「你每天都弄到这么晚?」梁凯禹皱眉。
宁砚重复一遍,「我要工作。」
「你工作你的,」梁凯禹道,「我就在旁边不出声。」
宁砚磨了下牙。
在梁凯禹的「死缠烂打」中,他终究还是没什么办法。
他这些年脾气确实是收敛了很多,加上对着梁凯禹,他更加说不出难听的话来。
所以,哪怕是梁凯禹登堂入室,他也毫无办法。
宁砚深吸一口气,转身往书桌走去。
书房里的氛围,总体来说,是比较压抑的,进入这个房间,人的视线都暗了一个度。
倒不是灯光暗,而是墙上的墙纸,还有大部分的摆件。
墙纸是纯黑色的,摆件是一些内臟、人体器官,栩栩如生到鲜血都好像能流下来。
宁砚坐在电脑桌前,开始画画。
梁凯禹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皱眉打量这间房子,他记得,以前宁砚的房间,就是普普通通的男孩子的房间。
宁砚画画的侧脸认真而安静,眼睫毛时不时煽动两下,剪影落在了鼻樑上的雀斑上。
梁凯禹的身体不禁绷紧了一些。
和宁砚重逢的太突然。
突然到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一幕,未免太不真实了一些。
好像他动作稍微大一点,眼前的这一幕,就会变成一场梦境,直接在他的面前破碎掉。
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宁砚的姿势就那么维持了几个小时,中间基本没动过,他也不喝水,不上厕所,就是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完完全全的画画机器。
期间梁凯禹还吃了顿饭呢。
梁凯禹没忍住,「已经十二点了,起来活动活动。」
「不是想报復我吗?」宁砚道,「看见我这样,你该高兴才是。」
梁凯禹道:「我要的不是这种报復。」
宁砚笑了一下,「看见我难受不就好了吗?还管是怎么方式的?原来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讲究。」
但他终归是站了起来。
对着电脑上的画,他轻嘆一声,保存之后退出,电脑接着被关上。
他边往外走边道:「你不会就这么赖着不走了吧?」
「嗯,」梁凯禹道,「我要盯着你,让你的生活不得安宁。」
宁砚一顿。
能在梁凯禹的口中听到这种话,是个人都觉得匪夷所思。
先不说这过于幼稚的报复方式,他画画累不累,同梁凯禹又有什么关係呢?哪有人会恨不能二十四小时黏在恨的人身边?
宁砚背对着梁凯禹,垂眸道:「你这样,没有任何意义。」
从昨天见面开始,他就一直在抗拒梁凯禹。
在梁凯禹还没表现出来怎么样时,他第一反应就是从梁凯禹的身边逃开。
梁凯禹缓缓道:「你这些年,对我,就没有一丁点的愧疚吗?」
宁砚愣住。
他攥紧拳头,没有说话。
「当年你离开,我可以理解,」梁凯禹上前,盯着他的后背,「但现在,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你既然理解我当年离开,」宁砚睫毛颤抖,「那为什么不理解我现在躲着你?」
曾经的天之骄子,一夕之间摔进了尘埃里。
对他来说,整个世界都在他的面前破碎了。
他又怎么能再像以前那样,和梁凯禹继续相处下去呢?
两人之前的关係摆在那里,他又该怎么去面对梁凯禹的母亲呢?
宁砚冷声道:「我说过了,你赶紧走。」
梁凯禹道:「我也说过,我要报復你。」
「报復我?」宁砚自嘲一笑,「你的报復,就是指今天做的这些吗?」
「当然不是。」
梁凯禹一顿。
随后,他在宁砚还没反应过来时,就上前搂住了他的腰,直接将他给抱起来,摁在了墙上。
宁砚一惊,双手撑在他的胸膛上,有点慌神,「你想干什么?」
「报復你。」
梁凯禹说完,就低下头,在宁砚的颈间狠狠咬了一口。
这一口,他真的是一点力气也没留,瞬间仿佛真的变成了只野兽,要把宁砚的喉咙都给咬破。
宁砚痛呼出声,「你疯了!」
梁凯禹直到嘴中传来丝铁锈味,才把嘴巴给鬆开。
他舔了下唇,「疼不疼?」
宁砚推开他,气得眼睛瞪圆,脖子几乎不敢动,不敢置信道:「你简直不可理喻!」
「以后的每一天,」梁凯禹凑近他,「每天,我都要这么咬你一口,每天都要狠狠的咬,好让你体会一下这些年我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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