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瑁认真地点了点头,又说起她知道的事来,「那个程务青,在金陵出了名的坏,有头有脸的人家不愿意把好好的女儿嫁给他,小门小户地他家里又瞧不上,就来打咱们家的主意。」
她也拍拍烟雨的手臂,「你别怕,东府不护着你,太婆婆也会护着你,宁舅舅也会护着你的。」
猛地提起小舅舅,烟雨的心就像莲塘里翻出了一条小锦鲤,在莲叶荷花上跳跃。
是了,瑁姐姐也要唤他一声舅舅的。
「你常见到小舅舅么?」烟雨按下了心里的鱼跃,小心翼翼地问。
顾瑁摇了摇头,头髮在软席上蹭出了沙沙的声音。
「我想想,上一回见到宁舅舅时,我还扎着双丫髻呢!」她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见烟雨偎在她的肩头,听的很入神,于是也认真起来,「宁舅舅,日有万机,刺促不休,便是太婆婆想同他一道儿用饭,都要提前好几日同他下定。」
烟雨心里的小鱼儿又跃动起来,她悄悄扭过来了头,小鱼儿就从心里跃进了莲塘,扑通扑通。
瑁姐姐同小舅舅同在西府居住,可却不常见到他,可见小舅舅是真的很忙……
可为什么自从她识得小舅舅以来,却能常常见到他呢?
她有点小小的雀跃,可又觉得这样雀跃的心情对瑁姐姐不好,于是悄悄看了瑁姐姐一眼。
顾瑁却吐了吐舌头道,「金陵城的名门闺秀都想嫁给宁舅舅,可谁都不知道他像一座大冰山,每次考较我功课都快把我吓死了!最好不要让我时常看到他,我害怕!」
烟雨听了又是担忧又是好笑,「好在我没什么功课……」她鼓足了勇气七绕八绕的说回来,「小舅舅生的那般好看,自然受人追捧。」
顾瑁撇撇嘴,「好看也不抵饭……」她又说起八卦啦,「程务青牵扯进了『行首案』,没几天好蹦跶了。若是小时候他的父母亲好好教他,也不至于这样。」
见烟雨睁着大眼睛在听,顾瑁又悄声道:「他打小没了父亲,现在的那一位是他的继父,听说是十多年前入赘进程家的,所以程务青、程径雪依旧姓程——娘亲不管,继父也不管,孩子不就毁了?」
烟雨听的心不在焉。
这个时候天好晚了,小舅舅该家来了吧?
可是今天遇上了刺客,会不会在外面多耽搁呢?话说回来,今天那个刺客的眼神好怕人啊,直愣愣地看着她,像见了鬼一样。
顾瑁似乎很喜欢烟雨,又同她说了许多心事,二个小姑娘头并着头一直说到了月上中天,青缇就过来小声提醒道:「姑娘,时候不早了。」
于是两个小姑娘依依不舍地告了别,约定了一道儿去飞英花会,最后顾瑁送她出了濯园,俩人还抱了一下。
烟雨心里总时时刻刻地在想着小舅舅,走起路来便低垂着脑袋,无精打采地样子。
青缇见了不免担心,「姑娘您怎么了?」
烟雨扁了扁嘴,只觉得心里酸酸的,有些想哭的情绪蔓延。
府里各处掌了灯,一团一团的溶溶光错落着映在她的身肩,照出了纤细的影子。
青缇跟在姑娘的身后慢慢走,忽然小声道:「姑娘,您看西门那里是谁……」
烟雨应声望去,但见那高大的朱门正开启,鸦羽青的天幕压进了,有高大颀秀一人身着松烟色官服自门外而入,周身似有肃杀之气笼罩,像是击穿烟霭、踏破苍穹而来。
烟雨提了一整天的心,在一瞬间跌落回了原处,随之而来的是满心腔的委屈,慢慢儿地攀爬上了眼尾鼻尖。
她轻呼了一声小舅舅,旋即提了裙,像小兔子一般地小跑过去,脚步像是踩在了云端上。
门前那人闻声抬眼,原本一团肃杀的眼眉倏地舒展开来。
望着小姑娘奔过来的样子,顾以宁先是微怔,接着像是想到了什么,在她快要近前的时刻,将身上松烟色的外衫一把扯下,那动作迅疾潇洒,显是在遮盖外衫上的不妥。
烟雨雀跃着奔过来,在小舅舅的身前站定,她微微喘息着,仰起了脸。
「小舅舅……」看着小舅舅深秀的眉眼,烟雨忽的有些无措,慢慢儿想着说话,「您说带我出去玩儿,是明日么?」
顾以宁垂着眼睫,认真地听她说完,唇角便微微上仰。
「宁欠阎罗,不欠小鬼。」他顿了顿,忽然扬起了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小姑娘的秀挺鼻樑,「那就明日。」
烟雨愣住了,她一动不动地望着小舅舅,大大的眼睛里慢慢地,慢慢地,就涌起了一层水雾。
顾以宁微怔,直至小姑娘眼睛一眨,落下来两颗泪珠来,他放缓了声音问她:「出了什么事?」
烟雨垂着眼睫,小声地啜泣,「小舅舅,我管不了我的心……」
顾以宁认真地看着她,「怎么了?」
烟雨抬起了头,仰着一张小脸看他,眼睛里氤氲了浅雾。
「我对我的心说,不要想小舅舅了,不要想小舅舅了,可是它不听。」
第28章 .雪映烟薄那是她的抱腹小衣!这个杀千……
月色如白练,穿过柔软的云,不偏不倚地落在小姑娘的身上。
她很像一隻小小的玉兔,站在柔软的风里。
那句由着心说出来的话,尾音渐消,烟雨的眼睛盛了泪水,迷蒙中听见眼前人的一声轻嘆,那嘆息清浅,很快像一阵风似的无影无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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