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感觉到了小孩的不对劲，路挽尘疑惑的蹲下。
于是就看到，原本笑的灿烂的小孩，此时却满脸泪痕，正无声的哭着，偏偏还咬紧牙关，倔强的不肯发出声音。
看到这样的小孩，路挽尘莫名觉得有些心疼。
很奇怪的感觉，很莫名的缘由，就连师父去世他都平静的心，面对一个毫无关係小孩的哭泣，他竟然会心疼？
不过这样的想法，只在脑海中徘徊了一息不到。
「为何哭泣？」
忽然被驱散的想法，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路挽尘给小孩擦了擦眼泪，动作生疏，却清冷中带着温柔，一如他这个人一样。
「爹爹，念念没有哭，念念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
被路挽尘的动作惊醒，念念迅速抬起手，毫不在意的把眼泪糊在袖子上，却还不忘否定着他的问题。
吱吱说了，爹爹不喜欢爱哭的小孩，念念不能哭！
她只是，她只是眼睛里进沙子了，真哒！
「……我看看。」
沉默了半响，看出小孩不肯承认，路挽尘也没有深究，而是顺着她的意思，拉下了她胡乱擦拭泪痕的小手。
小孩身上的衣服，是他找村子里妇人买的，粗布简陋，小孩动作却太过用力，以至被袖子擦过的肌肤有些泛红。
那微微的红痕，再配上小孩两眼汪汪的水润，让路挽尘抿紧了薄唇。
「爹爹，念念没事了。」
或许是路挽尘盯着她，却沉默了许久，念念以为是爹爹生气了，不免忐忑的拽了拽他的衣角。
「嗯。」
凭路挽尘的眼力，自然能看出，念念脸上的红痕并不严重。
「想跟着我？」
先前的思索，他也猜出了小孩伤心的缘故，但小孩不肯承认自己在哭，路挽尘也没有抓着那个问题深究，而是换了一种方式。
「想！」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念念就重重的点头，水气未散的杏眼瞬间明亮。
「爹爹，念念会乖，念念想一直一直陪着爹爹~，爹爹不要丢掉念念好不好！」
面对小孩亮晶晶的眸子，里面倒映着满满的，对路挽尘的依赖，格外乖巧的小模样，是让人说不出拒绝的可爱。
「好。」
沉思片刻，路挽尘已经做出了回答。
从他依旧平静的眸子就能看出，他依旧未把小孩的话放在心上。
只此时，陷入满心欢喜的念念并未发现，还以为爹爹是愿意承认自己，所以才这么回答她的！
却不知路挽尘此时所想，是一切随缘。
既然小孩孤身一人，又愿意跟着他，那就先跟着吧，待日后替她寻到了亲人，或许她就不会愿意跟着自己风餐露宿了。
如此想着，路挽尘再未说过，要把小孩送走的话。
总归他也是个孤儿，被师父捡回清衍宗，若日后……
她还不改初心，自己也像师父一样，收她为徒，让清衍宗得以传承下去，倒也无妨。
路挽尘的想法，是念念不知道的复杂，但再度被牵着小手上路，两人却都很满意，显然是达成了共识。
………………
临水城。
「爹爹，这里好漂亮呀。」
日上三竿，城门口来了一大一小。
面容俊俏的少年，牵着一个可可爱爱，还带着婴儿肥的小孩，偏偏让人意外的是，小孩叫少年爹爹！
少年一袭道袍，背负长剑，轻易可以看出来，是个修道之人。
而被他牵在手里的小孩，一袭粗布麻衣，头髮被扎成少年同款的道髻，却遮不住那双灵动的眸子，让人一看就心生欢喜。
「嗯，人多，莫要乱跑。」
看出念念跃跃欲试，想要向城里跑，路挽尘握紧了她的小手。
「爹爹放心，念念不会丢下你哒！」
小手被抓住的念念，看了看近在矩尺的城门，依稀可见里面的热闹，但奈何路挽尘始终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她也只能慢慢走了。
唉，爹爹就是仗着念念宠他。
这样的嘆息，念念也只能在心里，悄悄说给233听了。
「瞧一瞧看一看嘞，新鲜出炉的包子~。」
「馄饨，好吃的混沌，客官不来一碗吗？」
「夫人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小先生可要给心上人买些胭脂？」
「我这可是上好的……」
进了城，率先吸引人的，就是那缤纷热闹的叫卖，念念一眼望去，是数不胜数的小摊，人潮涌动。
「爹爹。」
习惯性拉了拉爹爹的手，念念好奇的打量着每一个有趣的事物。
她还从未逛过这么热闹的地方呢！
「何事？」
或许是数日的相处，路挽尘对于念念的称呼，选择了默许，而此时被念念呼唤，他也理所当然的看了过去。
却发现小孩的目光并未看向自己，反而是落在那热闹的街道上。
「可有想要的？」
毕竟只是个孩子。
想起师父从前对待自己的方式，路挽尘缓缓停下了脚步，目光停驻在念念脸上，仿佛她说想要，就会去给念念买。
「没有，念念有爹爹就够啦~。」
迅速收回目光，念念冲路挽尘甜甜的笑了，带着几分娇气的笑容，天真又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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