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是这样,林朝英就越是不信。
就在林朝英气得想拔剑的时候,一直低眉顺眼的无花忍不住道:「这全是薛大侠的一面之词,不妨听听薛笑人怎么说。」
林朝英哼了一声,道:「这还用听吗?有人替她顶罪,她高兴还——」
后面的「来不及」三个字没能说出口,因为他扭过头朝薛笑人看去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已是一张布满泪痕的脸。
院中霎时陷入静默。
无花小声道:「我猜薛笑人应当也有话要说。」
「你说得对。」林朝英回过神来,抬手替薛笑人解了穴道,「那就听听她怎么说。」
薛笑人一张口便是哭腔,道:「谁要你给我顶罪!我做的事我会承担!」
她这一哭,惹得薛衣人沉静如水的面容也终于起了波澜。
一时间,兄妹二人目光撞在一处,俱是泪凝于睫的模样,而薛笑人看着兄长落泪,却是忽然笑了:「你哭什么?」
「往后你再也不用为我这个不成器又任性的妹妹操心了,你应该高兴才是。」
话说到这份上,薛衣人也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替她顶下这份罪责的了。
他心痛不已,道:「不论如何,你总是我的亲妹妹。」当哥哥的想护着妹妹,又有什么不对呢?
他是真心实意这么觉得的,可这真心实意的话一出口,薛笑人就好似陷入了某种癫狂,大笑着咳出几口血来:「可我根本不想当你的妹妹!」
薛衣人如遭雷击,她则流着泪继续道:「天下人都只把我当你妹妹看,我做得好是你颜上有光,我做得不好,丢的也是你的人,从来与我自己无关,我受够了,我真的受够了!」
「你……」薛衣人真的从来不知道,她是这么想的,一时彻底说不出话来。
「我不想一直被别人以你妹妹这身份看待。」薛笑人说完这句,趁其他人都被她这一番话震住,忽然朝自己的舌头重重一咬!
这一回她成功咬了下去,其他人衝过去想要阻止的时候,她已经只剩最后一口气。
薛衣人呆滞在原地,似是不敢相信,又似是不愿接受,久久没有挪动一步。
薛笑人倒是一直到闭上眼之前都望着他的方向,期间嘴唇开合,仿佛还有话要对他说。
阿柳几人都没看懂,等薛笑人断气,薛衣人沉默着送客之后,才忍不住唏嘘。
「现在我终于明白了楚兄那句或许就因为她是薛衣人的妹妹。」林朝英道,「也多少能理解她对薛衣人的恨了。」
「哪里是恨。」无花摇头,「她咬舌之后,对薛衣人说的是,她最不想的其实是他也只当她是妹妹。」
阿柳:「??」卧槽?!
林朝英也有点吓到了:「你的意思是,她其实痴恋着薛衣人?所以才会变得这么扭曲?!」
「我只是将我读到的唇语告诉了大家而已。」无花道,「至于该如何理解,全凭诸位自行判断。」
林朝英若有所思了片刻,道:「若真是因为痴恋薛衣人才如此,那也太不值了,人生在世,值得追求的东西千千万万,只为情爱困住自己,当真无益。」
阿柳百分百同意这话,因为她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这话由林朝英说出来……也实在叫她非常恍惚。
也因她恍惚得太过明显,让林朝英都觉得不对了,忍不住侧首问她:「楚兄一直盯着我,是觉得我说得不对么?」
阿柳:「怎么会!我是觉得你说得太对了。」
林朝英便笑起来,道楚兄果真也是同道中人。
阿柳跟着笑了两声,而后抬手摸了摸鼻子,道:「只盼往后你不论遇到了什么人,也要一直这么想才是。」
第20章 公主
因为答应了胡铁花今晚请他喝酒,离开薛家庄后,阿柳便打算找间酒馆。
这大半天她连一口水都没喝过,之前全神贯注的时候不觉得有什么,现在整个人放鬆下来,饿意立刻汹涌来袭。
「随便挑个近一些的吧。」她说,「咱们中午那顿就没吃成,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我也是。」胡铁花摸着肚子,「但这附近似乎没有酒馆客栈……」
阿柳:「那——」
一旁的林朝英却打断她,道:「这附近的话,我知道一间客栈,酒菜都不错,就是地方有些偏,楚兄若不介意,不妨一道前往。」
薛家庄坐落在松江城郊,既是城郊,那周围难免荒僻,所以阿柳当然不会介意。
「那就麻烦你带路了。」她抿唇对林朝英道。
「不麻烦。」林朝英心情很好地摆了摆手,又道,「我原也要去那找我朋友的,而且在薛笑人手底下混了一个半月,委实需要好好吃一顿。」
胡铁花听得好奇:「薛笑人难道连饭都不给徒弟们吃么?」看不出来她变态至斯啊!
林朝英摇摇头,说饭还是有的吃的,但只有确定了次序的人可以按时吃。
「那些剑法还没练到家的比较惨。」说到这他顿了顿,「所以我卧底期间,经常把我的饭菜匀给他们。」
阿柳听得肃然起敬,心道果然就算性别变了,林朝英依然是个嫉恶如仇又好锄强扶弱的真侠士。
林朝英却不觉得这有什么,他解释完,又郑重地添了一句后来他才知道,早在他靠易容术混进去之前,一点红就一直在暗中帮助那些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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