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柳便有些尴尬,抬手摸了一下鼻子,道:「没了没了,多谢阁下满足我的好奇心。」
对话进行到此处时,他们也差不多到了要去的地方。
青年指着前方那一排草屋,说道:「我宫旧部豢养的侍从,以及做买卖时收到的男童女童,都在此处,你若有心替他们安排去处,我便不操这份心了。」
「呃,一共多少人?」阿柳看着这排从海上看根本发现不了的草屋,忽然有了一种估算错误的不好预感。
「不多,也就百来个吧。」他顿了顿,第二次笑起来,「你的船恐怕装不下。」
这一次他面上的笑意比之前明显数倍,已到了是个人都能从中品味出一点幸灾乐祸的程度。
可幸灾乐祸的同时,他这份眉眼又被衬得极好看,更不像凡间之客了。
阿柳:「……」这人故意的吧?
她实在没忍住问道:「所以你之前是如何打算的?」
「宫中有叛变到自立门户的旧部,也有还能为我所用的旧部。」他说,「我离开后,自有人过来接应,将他们分别带离此地。」
「你为何不早说?!」她真的有点气。
「你又没问。」他理直气壮,「我不是说了么,有想问的可以直接问,我会答你,偏偏你只问了我的年纪。」
世外之人不仅武功高绝,还他妈巧舌如簧!
阿柳气得很,又不能拿他如何,反而还得维持着好颜色继续交涉,请求他沿用原先的方案。
「我的船的确装不下这么多人。」她说,「而且原东园父子就在我船上,如果可以,我也实在不愿让那些被他们父子害过的孩子再见到他们。」
他没说话……
阿柳就接着道:「倘若你愿意将他们分别带去安全的地方,我感激不尽。」
林朝英:「不愿意也无妨,我们回南海请人,一样可以做到,只是要花些时间罢了。」
「我没说不愿意。」白衣青年说这话时,根本没看林朝英,就像之前还互相不知底细时懒得理会胡铁花一样,他全程只盯着阿柳,目光只落在她身上。
阿柳听出了他的意思,思忖片刻,问:「阁下旧部,离灵符岛最近的在何处?」
他说就在附近的小岛上,过来大概半个时辰。
「离开此地,自然是越快越好。」在这种事上,她一向不太在乎自己的面子,「所以我还是斗胆请你帮这个忙。除此之外,倘若有什么我能做的,你也尽可直言。」
话音落下,他的目光总算往林朝英的方向挪了挪,道:「我想跟你单独聊两句。」
阿柳:「……」
林朝英当然不乐意:「你想做什么?」
「我说了,单独聊两句。」他又只看阿柳了。
「你——」
「可以。」阿柳打断林朝英,直接点了头,「朝英去船上等我吧,我同这位公子说几句。」
林朝英欲言又止,她则直接挑明了道:「你放心吧,以他身手,若当真动起手来,你我二人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他没必要特地支开你。」
可他对你表现出的兴趣,也实在是令我无法不担忧啊,林朝英想。
只是阿柳之所以是他喜欢的阿柳,正是因为每到这种时候,她总是最能坚持己见的那一个。
此刻她坚持按这灵鹫宫传人的要求来做,他也只能配合先走。
等他离开回船上后,阿柳才抬眼看向眼前的灵鹫宫传人,道:「人走了,你想聊什么,可以开始聊了。」
「我对这位林公子并无意见。」出乎她意料的,他竟解释了一句,「只是有些话,当着旁人的面,我若说了,你恐怕才更难做。」
「什么?」她一愣。
「你师父。」他说,「今天见到你使轻功的架势后,我便猜到了你就是他老人家最得意的弟子,楚留香。」
阿柳惊了:「你认识我师父?」
而且这说法是怎么回事,她师父怎么了吗?
「他与我祖父是旧识。」他说,「是少数知晓灵鹫宫如今在何处的人。」
「所以?」她肉眼可见地紧张了起来。
「去年年末,他忽然寻了过来。」他说,「说是知道时日无多,想找个安静的地方住一阵,我便留他在宫中住下。」
阿柳大震,道:「这不可能,师父他身体一向很好!」
「是,他身体一向很好。」他也点头承认了这一点,「但像他这样经历了无数风波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放下一切,毫无牵挂了。」
自从他们三人出师,这位昔年的天下第一就是这样,身上所有的牵挂都没了,日子比原先更了无生趣,身体也就衰败得愈来愈快,直至自己都意识到了大限将至,主动跑去天山,在灵鹫宫住下等死。
「我能否去见他一面!」她着急道,「我知道灵鹫宫避世后的规矩,但是——」
「不是我不肯让你见。」他摇头,「是他不太想见你,以及你那两个师兄,他说没必要。」
阿柳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且你现在赶往天山,也来不及了。」他又说,「我下山之前,他便神容枯槁,我也替他诊了脉,他只剩不到半个月的日子了。」
「呃……」
「他知道我要下山清理门户,便要我顺便给你们带句话,只没想到这么巧,我来清理门户的路上就先遇到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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