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罗远分开后,江佑坐在路旁的花坛边,呼叫了韦一暝,他想提醒他一下关于寄生兽和虫洞的悖论。
通讯器很快接通,韦一暝似乎在忙,语速急切却儘量放缓:「有什么事吗?」
「嗯,我想……」
就在这时,江佑的余光突然瞥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他缓缓转过头,发现韦一暝就站在不远处。
这人竟然皮起来了,人都回来了还装模作样地跟自己通话。
「你……」
他想走过去,却突然意识到不对,目光缓缓移到对方的眉尾,却没看到那道浅浅的疤。
通讯器另一端,韦一暝还在追问:「江佑,什么事?我这边有点忙,不急的话我一会儿给你回话。」
「嗯。」
江佑结束通讯,慢慢站起身,双眼紧紧盯着对面的韦一暝,生怕他跑掉似的。
对方这次没有跑,而且竟然主动走了过来,脸上还挂着江佑最熟悉不过的温柔笑意。
他停在江佑几步远的地方:「好久不见,江佑。」
双手插在薄风衣口袋里,脊背停止,浑身放鬆,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
江佑的嘴唇嗫嚅了一下,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不敢相信,他做梦也想不到日夜思念的那个韦一暝会到这个世界来,就这样出现在自己面前。
他想问太多的问题,一时间却全部卡住了,被噎在喉咙里的千言万语迫使他的喉头上下滑动了一下。
见他没反应,韦一暝半开玩笑似的:「怎么?这么快就把我忘了?」
江佑再次看向他。
因为笑的太深,韦一暝的眼角多出几道浅浅的笑纹,但他总觉得这熟悉的眉眼附近缺少一些东西。
他轻轻摇头,把奇怪的想法都甩出脑子,等脚步不由自主朝他迈过去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心里有多激动。
还活着,他真的还活着!
他很想给韦一暝一个拥抱,但是步子却硬生生停在离他两步的地方,神情中却掩饰不住的开心,充满矛盾地问:「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啊。」韦一暝近距离观察了江佑一会儿之后,目光中露出几分欣慰,「看来你过得很不错。」
「你的伤好了?他们没把你……」
「早就好了。」韦一暝打断他,环视周围林立的高楼和悠閒的人们,幽幽地说,「嗯,这个世界很好,我留下来,怎么样?」
江佑楞了一下。
留下来?他怎么会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原来的世界出了什么问题?
「可是,这个世界的你……」江佑顿了顿,「我是说,这个世界还有一个你,你没法……」
「有什么关係?我去把他杀了,再代替他活着不就行了?」韦一暝笑眯眯地盯着江佑的眼睛,「你说呢,江佑?」
这种情形下,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江佑居然不知不觉打了个冷战,韦一暝的笑容此刻在江佑看来,居然带着几分没见过的邪魅。
对了,在咖啡馆第一次见到他时,也是这种笑容。
江佑的表情僵在脸上。
他刚刚说什么?杀死他?
从重逢的喜悦里清醒过来,他终于察觉到有那么一点点的不对劲。
韦一暝依旧维持着脸上的淡然笑容,听他的语气,杀死另外一个世界的自己就像是拍死一隻害虫那么顺手,又正确。
江佑的指尖颤了一下,心里增加了几分疑惑。
救下自己并帮助自己离开WF98155号时空的事,在「蜘蛛」里算是严重的叛变行为,那他是怎么在受重伤被缉拿的情况下活下来的?「蜘蛛」可不是什么慈善机构。
他积攒的跳跃蠕虫都给自己了,空间定位器也被自己拿走了,他又怎么会来到这里?
韦一暝见他不回答,催促道:「怎么样?江佑,我们去杀死他,他现在在做的事,我能比他做的更好,你觉得呢?」
江佑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眉,仔细打量对面的人,希望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是什么都没有。
他敷衍地吐出两个字:「的确。」
得到想要的答案,对面的韦一暝又恢復了温和的笑容,他试图揽住江佑的肩膀,就像他们从前那样:「那我们走吧。」
江佑后退两步,让他扑了个空。
「你是谁?」
「你不是韦一暝,你到底是谁?」
冷漠的语调让韦一暝停下了动作,他的眼角敛了敛,周身开始散发出一阵冷气。
「我很失望啊,江佑。」
「你长大了,本事也大了,不再是被灭魂者堵在柜子里掉眼泪的小宝贝了。」
「所以,来到新世界,有了安逸的生活,对救命恩人的死活也不在意了,是吧?」
「你知道我都经历了什么吗?」
江佑的脸瞬间白了。
能知道这些的,不是他认识的那个韦一暝还能有谁?
他的唇微微颤抖起来。
「……抱歉,我一直想回去救你的……一直想的……」
江佑止不住浑身的战栗,心虚,彷徨……
韦一暝的话击中了他心底最脆弱的部分。
其实,虽然一直想着念着要回去救韦一暝,可在潜意识里,他在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就已经给韦一暝判了死刑——没有人能从「蜘蛛」的管控下逃出来,也没有实验品在「蜘蛛」的实验室里生存超过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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