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莫公子……”
她之所以胆敢厥词,倚仗的不过是皇家对兄长暴毙的愧疚。
来人正是莫正瑄,俊脸温雅依旧,嘴角甚至挂着一抹笑,浅淡得让人心虚。
论人是非被窃听不可怕,可怕的是听者的身份。莫正瑄虽无官职在身,却是皇后义兄、皇上义舅,又是六幽谷少主,众小姐顾不得羞赧,心里早已没了主意,唯恐莫正瑄发难。
遑论尊者是非,可大可小,一不小心祸及满门。
莫正瑄端着一副欺人的表皮,看着一脸惊惧的秦音,笑道:“秦小姐儘管放心,在下非那长舌妇人,刚刚小姐们所聊,毕竟是闺阁雅趣,只当没听见,免得传出去污了小姐们的清白。”
莫正瑄不比京城的世家子弟,向来刚正,这一番话,又是长舌妇人又是清白的,讽刺十足,众人听得满脸羞愧,偏不能反驳。
潘迎迎绝美的笑容凝于唇边,这人从出现至今就没正眼瞧过自己。旁边一胆大心细的黄衣小姐将她流于表面的不满看在眼里,眼底划过讥讽。
幸而她刚刚没有胡言乱语,话也说得有底气些。
“我等在上船前吃了点小酒,难免言行无忌,还请莫公子莫要见怪,如有得罪,也望海涵。”
莫正瑄点了点头,瞧着便是个可靠且不会打小报告的,见船正靠岸,黄衣女子莫名鬆了一口气,笑道:“如此,我等便不打扰了,多谢莫公子的便乘之恩。”
莫正瑄欣然放行:“请便。”
众小姐有如得了赦令,甚至等不及丫鬟搀扶也顾不得礼仪,各自提着裙子着陆。
待里面的人走得精光,莫正瑄这才拐了个方向,敲响旁边的船厅。
清风抬头觎了他一眼,后与玉竹相视无言,两人退了出去。
原本高高兴兴出来,哪料好好的心情被一群口无遮拦的骄纵小姐给抹杀得精光。娘娘自以为藏得好,偏被有孕的唐夫人勾起了愁绪。直至现今,玉竹仍不知白雅因何不想怀有子嗣,荒唐的是皇上竟然默许了。幸亏这消息只她们几人知道,不然朝廷那群老古董不知又怎的一番口舌,她们娘娘的高位怕也岌岌可危。
“难过?”
白雅敛眉坐着,莫正瑄瞧不清她的思绪。
白雅想摇头,又觉得有点违心,干脆避言道:“郭尉说你有事找我。”
莫正瑄深看了她一眼,倒也不纠缠,从怀里拿出一精緻小盒,道:“给你的,蓝莲果,百年一开,製得的丹药仅此两颗。”
白雅也不诧异,许是收多了,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反问:“蓝莲果?有何妙处?”
“于萧瑾谦,可平他丹田炽火,于你,不亚于重塑底子,又或……于子嗣大有益处。”
白雅瞳孔微缩,这两年来,之所以避孕,一是因为她不足二十,身子骨还未长结实,二是因为两人结合潜在风险。
“多谢。”她虔然接过,思忖一番,道:“有一事想请教义兄……”
莫正瑄挑眉,直觉白雅话里有话,这话还是某人着他打听的,当然,在他耳目之下。
莫正瑄摸了摸鼻子,六幽谷里面那两隻,可把他害惨了,每每他上京,萧瑾谦防他防狼似的,可怜他一世磊落。
“你可知同宗族或近亲结合的夫妻,所得的子嗣是否健全?”
莫正瑄执壶的手一顿,陈旧的画面倏然映于脑海。
“姐姐,若我这胎得了闺女,与璃儿凑一对如何?有你这般的婆母我也就不担心她受人欺负……”
“……不妥,我早前听一老人言,表兄表妹便如那堂兄堂妹,都留着同宗族一半的血,若真真结合,那一半相似的血液非但不会相融,还极有可能相斥……”
迎着白雅的目光,莫正瑄凛然道:“略有耳闻。”
原来,这里不是一无所知的,白雅心感黯然。
“可有法子避免?”知道六幽谷医术了得,她难免心存希冀。
“若无,你会放弃子嗣一事?”知道了她心中的执念,他反倒淡定了。
她呷了一口茶,没有言语。
“既不会,去做便是。”
她忍不住又喝了几口茶,将心底的苦涩下压。
“届时,可能需劳烦你了。”
对方笑了笑,意味又开怀。
兜兜转转,原来是萧瑾谦作茧自缚啊……
——
很快,明月高悬,烟火渐远,象征着雍容与华贵的琉璃盏依次被点亮,缀在帘子上的玛瑙珠子蓄着点点星火,在昏黄的寝宫中清脆交响。
沐浴后,她坐在床边任由清风擦拭头髮,整个人却昏昏欲睡。
龙涎混着浅淡的松木香传来,她蹭了蹭阔别一天的胸膛后,把脸深埋,唇角轻扬。
萧瑾谦抚着胸前毛茸茸的脑袋,轻声道:“累了?”
黑眸深处蓄着一抹熟悉的暗红。
“嗯。”她懒洋洋地应声,拒绝得心照不宣。
然而,这次某人似乎没打算放过她。当得知她出宫后,某股衝动愈甚。
黑眸轻垂,诡谲而克制,落于白雅看不见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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