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直侧身从饮水机下面抽了个一次性纸杯,接了半杯热水,兑上半杯凉的,拿给何田叶。
「哦,谢谢。」何田叶接过杯子,有些讷讷。对于别人的热情,她常常应付不及。
「有药吗?对面药店关门了已经。」
何田叶点头。
「那你早点儿休息吧,有啥要我帮忙的就直接说。」
「谢谢你,我好多了。杯子?」
「你拿走吧,不要了就扔外面垃圾桶里。」
何田叶拿着空杯子回到家,才想起娃哈哈忘了买。
胃痛的毛病,很早就有了。小时候一生病,妈妈就会给她买一瓶娃哈哈,在那个时候这一瓶她可以喝一整天,一小口一小口地慢慢咽,因为舍不得。后来……胃饿出毛病以后,每次痛得狠了,她就去买一瓶,喝完就不痛了。
何田叶把纸杯子洗了洗擦干净,放进厨房壁柜里。
喜福超市后院,一张矮桌,四个板凳。
「对儿二!嘿嘿。」
耿直:「过。」
宋斌甩出大小鬼:「炸。」
毛三儿叫道:「斌子你个混蛋!」
宋斌不理他:「一个四。」
麻团儿:「正好跟上,五。」
毛三儿咬牙:「过!」
耿直出了一张六,笑道:「斌子好样的!」
宋斌笑了笑。
毛三儿:「诶,耿姐,大哥想叫咱们去喝酒呢,耿叔他啥时候回来啊?」
耿直:「快了,再过一俩星期。」
麻团儿问:「姐,你知道胡浪吗,就咱这片儿新来的头?」
耿直:「我赢了。他来过了。」
毛三儿惊道:「我操!他啥时候来的?」
耿直放牌:「别慌,这局我赢了。斌子撂了个炸弹,翻倍,一人两毛拿来。」
麻团儿急问:「胡浪呢?他来挑事儿了?」
宋斌说:「肯定被耿姐教训过了。」
耿直:「那必须啊!好长时间没活动筋骨了,打一场还挺爽的。」
毛三儿顺势劝她:「那就回来吧姐,没你领着,我们都打不起劲哪!」
耿直摇了摇头。
麻团儿问:「你这超市都开了大半年了,真收啦?」
宋斌插了一句:「女孩儿家,做个生意挺好的。」
耿直笑道:「斌子你这话跟我妈一样。」
毛三儿心里憋得慌,站起来说:「我出去拿包辣条。」
麻团儿小声问:「姐,你真?」
耿直拢了拢牌,洗了两下,被宋斌接过去继续洗。
「嗯,」耿直笑了下,「真。」
毛三儿在外面喊:「耿姐,有人买东西!」
何田叶买了一盒钉书针,走了。
回到后院,毛三儿吃着辣条,问:「刚刚那女的,新搬来的?」
耿直拽了他一根辣条:「嗯,咋,你看上了?」
「我敢看上吗?那一看就是知识分子,我跟人不搭。」
耿直笑他:「啥年代了还用『知识分子』这词儿。我听她好像是南方人,在市中心上班儿,起码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吧。」
毛三儿一合掌:「斌子,哎斌子你要不试试,挺漂亮的,你也是大专毕业,差不多嘛。」
宋斌说:「我没兴趣。」
麻团儿:「那拉倒,咱继续打牌。姐,我伙计那儿弄了一批音响,你要不要,我叫他给你装一套?」
耿直摸牌:「别影响人休息了?」
麻团儿摆手:「没事儿,你把声音调小点儿,早中晚人都睡觉的时候你就给关了,绝对不扰民。你不一直想要一套吗?我帮你看了,质量特好。」
耿直有点心动:「那行吧,等你伙计得閒了来装。」
麻团儿出了张小牌让耿直随了一张,凑近问:「姐,你啥时候开始做凉麵啊?」
毛三儿骂道:「不得等耿叔回来啊!就你哈喇子流得长。」
耿直笑说:「想吃我明天做呗,你们明中午过来。」
毛三儿缩了缩脖子:「去年比耿叔先吃,被他削的那一顿,我可忘不了。」
麻团儿也跟着缩脖子:「我不提了,等耿叔回来吧。」
耿直大笑:「他一回来我就叫你们,行了吧?」
宋斌看了她一眼,低头甩出四个七:「炸。」
毛三儿愤愤:「哎哟我操!斌子你是想干啥?」
宋斌:「三个三。」
麻团儿:「没。」
耿直:「三个圈儿,我走啦,炸翻倍,一人两毛来来来。」
麻团儿的伙计趁周末跑来把设备都装上,音都调好,喝口水就走了。耿直绕着音箱转了一圈,食指屈起蹭蹭鼻尖。
何田叶出门买菜的时候,走着走着节奏就变了,一意识到这个问题她立即停下来。喜福超市门口的音箱,正放着一首脍炙人口的老歌——
「若是千呀年呀有造化,白首同心在眼前,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何田叶在心里调整好节奏,重新迈步。
先天教育不到位,只能后天补足了,为了练出优雅的行走姿势和从容的步速,何田叶付出的精力不亚于模特训练班的女孩们。
所以路边的音箱对何田叶来说简直是仇敌般的存在,因为她会不由自主地跟着节奏。如果是小资流行的歌曲,那还好说,但如果是这种……太影响她气质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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