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时遇接过来打开,发现是一条驼色的围巾。
但即便仲廷递过来的时候很随意,他也无法否认这其实是件正经的礼物,他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给我的?」
仲廷就问:「最近有什么节日?」
「双十一,」谢时遇顺着他的问题说,「圣诞节?」
仲廷点点头,指了指那条围巾:「圣诞礼物。」
谢时遇哭笑不得,说他也太随意,但这件来自仲廷的「圣诞礼物」还是被谢时遇收进了衣柜,又塞进了带去东宁的行李箱中,而后在东宁寒潮来临的时候,被它的主人迫不及待地戴上出了门。
他原本是想要告诉仲廷他很喜欢这条围巾的,但单独发显得太过刻意,他就没有付诸行动,现在被仲廷点明白,他也有机会把话说出口,也是好事,没有什么可尴尬的。
谢时遇这样安慰自己。
仲廷在他身边说:「喜欢就好。」
谢时遇点点头,「嗯」了一声,绷紧的腰背悄悄放鬆了一些。
仲廷的话还没说完:「你的礼物我也很喜欢。」
谢时遇呼吸一滞,悄无声息放鬆的腰背变得更加僵硬,脑海中在这一瞬间空白一片。
「……你收到了啊。」
仲廷轻轻点了点头:「我都看过了,有1024隻,对不对?」
谢时遇当即明白,仲廷说都看过了,不是在说假话。他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干笑了一声。
「你……喜欢就好,」他说,「总数我不太清楚,也没有仔细数过。」
仲廷说:「是吗?」
谢时遇说:「嗯。」
车内又安静了下来。
谢时遇意识到,他好像是第二次把一个话题聊死了,明明仲廷很平常地在和他说话,他却多了一些过度的小心,和刻意的迴避。
他明明想要装作像以前一样和仲廷相处,但越是装模作样,就越是漏洞百出;他想装作自己,但到现在,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样才能算作「自己」了。
车窗外的道路越来越明亮,已经进入了榕市城区,谢时遇盯着窗外看了一会儿,决定主动出击,再让自己不要顾虑太多,儘量放鬆一些。
「今天是礼拜一吧,」他生硬地起了个话头,「上个星期,也是星期一,我去看了看刘奶奶。」
仲廷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提醒他他们已经在微信上交流过这件事,只是回应了一声,听他继续说。
「老人家气色很不错,说她认识了几个她们院里的老太太,有时候一起去买买菜,天气好的时候也能站在院子里路边聊聊天,」谢时遇说,「前段时间才知道这些老太太个个都是专家教授,可把刘奶奶吓了一跳,说看起来都是普通老太太。」
谢时遇笑了笑:「但刘奶奶转念一想,说她女儿也是专家教授,也没什么稀奇的,学历再高也要吃饭睡觉,都是普通人。」
仲廷说:「刘奶奶心态很稳,看事情也很拎得清楚。」
谢时遇同意道:「她说完这句又补充说,如果这些专家教授的知识为国家为人民做出了贡献,哪怕只有一点,他们都是有功的,是值得尊敬的。」
谢时遇说:「我听老人家说完,只想给她鼓掌。」
「我准备留下经营现在这家书店的时候,刘奶奶还劝过我舅舅几句,」仲廷笑道,「她说只要人心里愿意,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很开心。我那时候的感受,大概和你一样。」
「而且老人家现在也像她自己说的那样,过得很好很开心。」
谢时遇点点头:「我走之前她还告诉我,正和几个老太太张罗着去周边城市玩一圈,顺便考虑年后出国看看。」
他看了仲廷一眼:「你之前说他们依然好奇着这个世界,人是会吸引与自己相似的人的,显然刘奶奶找到了像她一样拥有年轻心态的伙伴。」
他看着车驶入276小区,说:「我还挺羡慕的。」
「羡慕什么?」仲廷压着车速,问他,「年轻,还是同伴?」
谢时遇想了想:「都有吧。」
仲廷把车开到停车场,慢慢停车。他看了一眼后视镜,说:「但这两样你都拥有不是吗?」
谢时遇沉吟道:「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出国转一圈比较好?」
仲廷说:「只要你想。」
谢时遇笑了笑:「我现在有点不敢想。」
仲廷停好车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后坐了一会儿,没说话。
谢时遇心想:完了,好像又搞砸了。
他刚才已经找回了自己的状态,但后来大概是有点得意忘形了。
仲廷说:「到了,走吧。」
谢时遇就「哦」了一声,抱着围巾下车,拿过后座上他的包,伸手去接仲廷提出来的行李箱。
仲廷没让他拿,把箱子换了只手推着,和谢时遇并肩走向7栋。
两人沉默地上楼,仲廷在前面走,谢时遇埋头在后面跟着。他想了几个话题,但直觉这个时候说出来都会显得很傻,于是破罐破摔,干脆不说不错。
于是沉默蔓延的尴尬再次向谢时遇侵袭而来。他盯着自己的行李箱滚轮,心里想着面对着同样的沉默,为什么仲廷看起来那么自然。
因为谢时遇心虚。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终于到了五楼,行李箱的四个滚轮落地,前面的人转过身,谢时遇下意识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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