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什么都不知道,还能自以为是地说出那些话来……他什么都……不知道……
祁蓦痛苦地一掌击在木案上,五指深深地陷入木案之中,木屑飞扬,将他的手掌扎得鲜血淋漓。
「夙月她……已经死了。」沙哑的嗓音,仿佛不是自己说出来的,「是被我……害死的……」
……
曾经的夙月,也就是现在的墨莲,当然并不知道祁蓦此刻正像发了神经病一样的自残。
她在魔界,住得挺好的。
她的师兄身为魔尊,自然在魔界有着不小的权利。比如说,批准建个房子啦,一宅一院还是在中心地段的那种。
所以,此刻的墨莲,就住在魔宫不远处的,自己花了一晚上建造的宅子里。
宅子的模样,和铁叔铁婶儿家的有点像。
以前作为鲛人,天天在深海里,住得实在是不算舒服。后来拜了师,整天天南海北地跑任务,客栈屈指可数,破庙都难得一见,更多时候都是露宿荒郊野外。回归故里之后,带日日领族人天天打仗,能有个帐子住都是不错。
唯一令她感觉真的有「家」的味道的,便是住在铁叔铁婶儿家里的那段时光了。
于是,墨莲便仿照着铁婶儿家,建造了这个房子。
几千年过去,没想到人界已经如此安详了……早知如此,她之前应当多下凡下凡的……
房子建好刚没多久,便有客人到来。
「师妹,这么快就把房子建好了啊?」
人未至而声先到,墨莲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这是她的师兄,魔界万魔之上的魔尊大人。
「魔尊大人大驾光临,墨莲有失远迎。」墨莲嘴里说出来的恭恭敬敬的话,但看那副半躺在长椅上慵懒的模样,可一点都不像多恭敬的样子。
「不不不不——」魔尊摆了摆手,忙反客套地说道,「师妹您贵为帝君,应当是我贸然叨扰了才是。」
「没有没有。」墨莲直起身,连忙摇头,「尊贵的魔尊大人来到,令我这宅子是蓬荜生辉啊,怎么能说是贸然叨扰呢。」
「瞧帝君这话说的,您这宅子有帝君您坐镇,才得以熠熠生辉,是我令它染尘了才是。」魔尊客气地拱手想让。
「噗。」墨莲实在绷不住笑出了声,「好了好了,别玩了别玩了。」
几千年的默契,就算是开玩笑,另一人也能立刻心领神会。
「这不是师妹你来了,我高兴嘛。」魔尊不由得也笑了。他走进房门,在墨莲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这可是我成为魔尊以来,师妹你第一次来做客。」
「我毕竟是仙,还是帝君,庇佑着我们鲛人一族,自然不可以随意擅离职守。」墨莲调侃道,「自然比不得师兄你,说偷懒就偷懒,说堕魔就堕魔。」
「你也不能这么说。」魔尊摇摇头,故作惆怅地嘆了口气,「当魔尊,也是有许多事要忙的。我只是觉得在天上太多无关紧要的条条框框,束缚得难受,日子过得又无聊得紧,这才选择堕魔的。」
墨莲翻了个白眼:「是啊,可忙了。忙到被天帝囚禁了三百多年,忙到好不容易逃出来就跑人间去当什么赤脚医生。」
「师妹你果然知道了。」魔尊,也就是莫寻收了那惆怅的神色,笑着将双手放在脑后,靠在椅背上。
「师兄你未拜入师门之前,不就是叫莫寻么。我记得还是师兄你亲口告诉我的呢。我的记性,可没有那么差。」墨莲笑道,「你取这个名字,不就是明晃晃地告诉我,你就是师兄嘛。」
「没想到你竟然还记着啊,哎呀哎呀,真是失策,失策啊。」莫寻闭上眼,状似懊悔不已,「我这不是起名字能力和你一样太差,想不出什么好名字,才沿用了之前的名字,图个方便的嘛。没想到啊……」
说着,莫寻微微抬头看向墨莲,嘴角是明显的笑意。
「……师兄你够了。」墨莲摆了摆手,「好吧,我承认,我取名字的能力的确很差。」
看着墨莲,莫寻不由得笑了。
他当然知道这些回答,他只是逗她玩儿的。
墨莲也知道,师兄是在逗自己。
在未成为帝君之前,她负担了太多,逼着自己要成为鲛人族的「英雄」,也唯有在师兄面前,可以轻鬆一些。
反正她打从一开始的性格脾气,师兄全都知道。
而师兄,也看出了她的心思,每每两人独处时,便会想着法子地扯一些有的没的事儿,帮助自己放鬆下来。
所有的一切,莫寻不必说,墨莲也不必说,他们知道,对方都明白自己的意思。
这便是墨莲作为夙月时,听说的关于魔尊与墨莲帝君之间的传闻——志同道合,生死之交。
句句属实。
不过那戛然而止的传闻,如今墨莲也可以给出了下文。
她和师兄从未反目成仇过。成仙还是堕魔都只是个人的兴趣和选择而已,作为朋友,他们都互相尊重彼此的选择。
明明是这样,可是……
「师兄,现在你能告诉我,我下凡历劫之后,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吧?」墨莲正了正色,「我听祁蓦的说法,他们认为,是你害得我昏迷,甚至天帝还把你困了三百多年?」
「是啊。」莫寻挺直了脊背,面色浮现凝重,「其实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十分蹊跷。那日,我明明感受到,是你唤我过去的,谁知道到了你的宫殿,我才发现你已经渡劫去了,我知道以你的性格,去渡劫之前不会叫我的,当时我便知道要糟,果然,下一刻,我那个疯疯癫癫的徒弟就闯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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