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萧易安的话,韩德以为她只是在故弄玄虚,不愿意在气势上输了。
所以不以为意,只是一个劲儿的催促说:「太后,迟则生变,现在快拿出那颗迷失心智的药让她吃了,之后她就任我们摆布了。」
但是不管他的语气怎么焦急,灵儿恍若未闻,还是维持拿着匕首的姿势不动。
在韩德的再三催促下,她才看着对方,一双眸子如同寒潭般深不见底。
开口说:「刚才你说没有想到,大周的皇后居然这么轻易的答应前来和谈。不,其实我预先料到了她一定会来,她之所以孤身犯险,完全是因为相信我。」
韩德一脸的奇怪神情,莫名其妙的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与这些有关係吗?」
「你不明白,这种情谊是多么真挚,多么珍贵。」灵儿微微摇头,「你这种满腹儘是算计阴谋的人,是不会懂的。」
听到这话,韩德像是被人生生的抽了一巴掌,脸色阴沉下来。
他怒不可遏的质问,「如果不是我的阴谋算计,你能坐到现在突厥太后的位置?别忘了在最困难最无助的时候,是谁不离不弃,一直在帮你剷除前路上的荆棘?」
听完他的话,灵儿幽幽的嘆了一口气,包含着几分嘆息。
「是啊,所以你现在已经没用了。」
话音刚落,眼前的寒光一闪,那原本对着萧易安的匕首,已经转了个方向,插在了他的心口上。
这个转折,连萧易安都没有预料到,她将手从腰间的匕首处缓缓移开。
韩德的神情从一脸的愤怒,到不敢置信的震惊,「你,你竟然……」
灵儿将匕首拔了出来,看着刀刃上的血珠一颗颗滴落,面容平静无一丝表情。
「你不是一直很想知道,我那些致命的毒药是哪里来的吗,现在我告诉你答案,就是你眼前这个人送的。所以从始至终,帮我除去一个又一个障碍最大的助力,始终都是她,而不是你!」
捂着血流如注的伤口,韩德的表情已经到了绝望崩溃的边缘,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的下场竟然会是被过河拆桥,鸟尽弓藏。
明明先前她是答应了整个计划的,事先知晓了计划的每一环,为什么会在最后的关头反悔。
韩德甚至都不知道该抱怨别人的心狠手毒,还是埋怨自己的自作聪明。
此时他有千言万语想说,可是随着意识的渐渐消散,终究只能化为一声嘆息,双眼睁得大大的,到死都不瞑目。
萧易安从旁边看着这一幕,她本该高兴的,可是却又高兴不起来,心里的情绪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原来那个不谙世事的公主,现在已经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亲手杀掉一个人了,这些年她到底经受了什么,这其中的心酸又能向谁人诉说。
或许慕容家的人在血脉根源上都是一样的,当年的慕容烈弒父杀兄,后来的慕容晟登基后杀遍所有的亲族,剷除异己不在话下。
那么在皇室中长大的孩子,一旦遇到危局,她当然会与自己的父兄采取一样的手段。
灵儿将匕首上的血一点点擦拭干净,恍若无事的说:「大巫师和韩德的死,恐怕都要推在你的身上了。」
她既然是突厥的太后,怎么能承认亲手杀了自己的谋士,还是个关係匪浅的人。
「我明白。」萧易安点了点头,看着满地的尸体,由衷的生出一种悲凉之意,但还是换上一副笑意,「大巫师嚣张跋扈,如今既然除去,从此你可以高枕无忧了。」
灵儿厌恶的看了一眼大巫师的尸体,「是啊,只要他一死,他的那些弟子不足为患,自然会散去。」
她忽然安静下来,一双幽深的眸子只是静静的看着地下,这时有一阵寒风吹过,将萧易安鬓角的一缕鬆了的髮丝吹落在肩上。
灵儿下意识的抬起手,一如当年的那般帮她将髮丝别到耳后。
这个动作完全是无心之举,但是如同洪水蔓延,都将两人的记忆闸门拉回到了当年在金陵城的日子,闹市漫步、并肩同游……
明明只过了三年,却恍如隔世,那样青春年少的时光,终究只是记忆了。
灵儿怔了一怔,捧起了萧易安刚才受伤的手臂,除了刚才被划伤的点点血迹外,上面还有一道狰狞的伤疤,尤为触目惊心。
当年的那道鞭痕并不严重,但是后来因为萧廷的谋害,萧易安在落水后伤口发炎,所以才不可避免的留下了疤痕。
而且她肌肤白皙娇嫩,这一道伤疤更是显得格外突出醒目,看得人心疼不已。
灵儿狠狠地咬着下唇,「为了在突厥立足,取得最大的权力,我做了许多超乎界限的事情,这些你应该都有所耳闻吧。」
萧易安微微点头,「听说过一些。」
「有些事我不想否认,但是有些事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在突厥的地位一度处于风雨飘摇之际,一个异族人很难取得他们的信任。你派来的那些使者,为了成为阿罗禄部的大妃,我必须要做出一个态度取舍。」
萧易安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说:「我能明白,人一旦登上高位,总会做出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却默契的一同走下山,落叶堆积了满山,入目所及儘是一片衰败的枯黄色,说不出的萧索和凄清。
萧易安忍不住开口道:「既然此次的和谈发生了一些意外,那也无法,只是这次突厥出兵关係到边疆百姓的性命安危,刻不容缓。你不妨直说,要怎样才能退兵?」
灵儿的唇角扬起,「我当初和亲,是为了大义保边疆安宁,现在不会自打自脸。只要大周能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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