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铁石心肠的人看见她这样的表情都会想起家里生气的猫咪,然后开始心软。
「…」比如原本决定要教训她几句,让她不要总想这些负面东西的黑川花,看到委屈得眼眶微红的小森裕,即使知道自己刚才并没有用力,她这时候也忍不住下意识关切地询问:
「很痛吗?」
其实并没有感觉的小森裕煞有其事地点头:「超——级痛!」
黑川花担忧地皱眉:「抱歉,我——。」
……诶,诶诶诶?
为什么她会听到道歉啊!
小森裕抗拒地想要躲起来——她刚才看出了黑川花想要训她,所以她只是想开个玩笑,让这个危险的话题掠过去,不再被提起。
但她从来没想过要小花为此而道歉。
听到朋友的歉意,救命啊,这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以小森裕脆弱的心臟根本没办法承受住这样沉重的负罪感。
她几乎是立刻揭穿了这个玩笑。
「其实一点都不痛!」
她挠头,可怜巴巴道:「我只是不想让小花你说不开心的话题啦,那种东西没有必要说嘛…我也不会把漫画里的东西当真呀,现实和虚幻我分得非常清楚的。」
黑川花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搭错了弦,才会和她生气,指望阿裕能够明白她的担忧真是不如期待她有一天爱上体育活动。
「…果然,你就是笨蛋啊。」她无奈地说道。
这时候,安静了很久的库洛姆终于开口了。
她一开口,把话题重新带回了刚才:「…阿裕说自己不喜欢水边是…」
她声音轻柔。
「…什么意思?」她的紫眼睛里像是温柔的水潭,「我有点好奇,如果阿裕不介意说的话,可以告诉我吗?」
「到不了介意不介意的程度啦!就是,唔…我不擅长游泳,但我又是非常非常珍惜生命的人,想想因为这种草率的不小心导致自己死掉,那太令人郁闷了。」
一定会郁闷到成为水鬼的程度。
「所以我特别讨厌靠近水边这种地方。」
小森裕认真地说。
她可是还有很多雄心壮志等着回到自己的世界去完成,要是在这个世界死掉了,那她的世界该怎么办呢?
她要争取早点回家,然后努力地活得久一些,再久一些。
「……是吗?」
沉默过后,库洛姆轻声说。
…似乎上辈子的真相越发残酷起来。
阿裕她即使怀抱着绝望,也依旧没有放弃追寻希望——她不是逃避地去死啊,她、她可能真的相信死亡的尽头是回家的路。
所以是讨厌的水边也没关係。
所以是自己不希望的溺死也没关係。
只要能回到家,这些付出和牺牲都微不足道。
她的耳边响起了奔流不息的急促水声,女人临死时发现了贯穿一生的目标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局,她的死亡不再是心甘情愿地牺牲,她想要活下来。
她跨越时间空间,向此时的库洛姆呼救。
库洛姆抬手想要捂住自己的耳朵,强大的幻术师小姐遭遇了直击深处的幻觉,但是她做不到任何反抗,她面对只要她反击就会脆弱破碎的幻听只有无能为力。
那是她幻想出来的阿裕。
真实的过去阿裕没办法向任何人呼救,她孤单地被河水吞噬淹没,自杀者的灵魂去不了天堂,也进不去地狱。
因此她的灵魂只能飘在冰冷的川流,永远不得安息。
「…你在不开心吗,库洛姆?」小森裕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是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她总是能第一个发现别人低落的情绪。
就像现在这样,她不会问原因,不会刨根问底,只会扬起灿烂的笑容,想尽各种能让他们心情变好的办法。
…那些幻觉似乎消失了。
又似乎没有,只是它们都藏到了少女的身上。
「好像是刚才的话题太沉重了,那我们换一个吧!聊一些能够让人心情变好的东西……呜哇!」
被石头绊了脚,怕库洛姆被她带倒,少女下意识鬆开了搭着她的手。
但库洛姆反过来抓住了她。
她抓住了她。
往后踉跄了两步,库洛姆定住身体。
「抱歉,我没看见那块石头…库洛姆没有被吓到吧!」
小森裕才刚站稳就非常歉疚地转头给她道歉,库洛姆摇了摇头,刚说了句没事就忽然感觉有视线在向这边看。
她抬起眼,和不远处神色冷淡的云雀恭弥对视。
…他在看阿裕。
库洛姆突然发现了。
想起了昨天他和骸大人的「切磋」,库洛姆靠着十年里积攒的微弱同伴情勉强忍住了用骸大人同款冷笑回敬他,浮于表面的笑容细微起来。
她并不知道阿裕和他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毕竟她和阿裕熟识起来实在太晚了——但当初那隻鸽子出现提出回到过去拯救阿裕时,守护者没有人拒绝,所以,其实——
库洛姆蹙了下眉,而云雀恭弥则漠然地移开了眼。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去看小森裕。
如局外人般,披在肩上的校服外套受风和重力的作用扬起了衣袖,他没有犹豫停顿地转身离开了。
「库洛姆…」
因为库洛姆沉默太久,小森裕感到奇怪地想要知道库洛姆在看什么,结果只看见了云雀恭弥离开的背影。
更多内容加载中...请稍候...
若您看到此段落,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畅读模式、小说模式,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