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低调地赶往京城。
言婍注视着凌玥昏沉欲睡的脸,有些挪不开眼。
对面坐着凌玥从那座小山村里带出来的女孩,此时正偷偷打量着她。
言婍感受到桃桃的目光,朝对方看回去,面上神色像是换了一个人,全无面对凌玥时的温柔和纵容。
桃桃瑟缩着,鼓起勇气问:「你就是小月姐姐的太傅么?」
言婍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缓了缓语气道:「她提起过我?」
桃桃也是刚知道,太傅是个官名,而她的小月姐姐,是个比太傅还要厉害的官,是天下的主人。
这一切都超出她的认知。
面对言婍的提问,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小月姐姐说你很厉害,教了她很多东西,不过有时候有些……」
说到这里她反应过来,连忙止住,心虚地低下头。
言婍不用想也知道后面的话是什么,凌玥眼下看着对她顺从又依赖,连睡觉都靠着她的肩膀,但一开始可不是这样的。
随便喊一个当朝做官的来问问,都知道当今小皇帝最忌惮的便是太傅。或者更准确点来说,是忌惮先帝赐给太傅的那把剑。
言婍觉得那把剑就像是烫手山芋,只是不好将它甩开。
凌玥伸手缠住她的腰,呼吸间再也没有草棚里潮湿发霉的味道,而是言婍身上好闻的香气。
于是她凑得更近。
言婍控制不住地露出笑意,凝视着她睡觉的样子。
桃桃望着两人的互动,忍不住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小月姐姐有太傅关心疼爱了。她就要成为没人要的野草了。
回到京城已是傍晚。
凌玥消失多日,对外都说是卧病于寝宫,为掩人耳目,言婍借着进宫拜见长公主的名义将人送回宫。
长公主等在皇帝寝宫外面,身后跟着秋慧。
凌玥掀开车帘,秋慧过来扶着她下马车。
看到秋慧和姑母在一起,凌玥立即就联想到自己曾经不小心看到的那副不该看的场景,微微红了脸。
众人沉浸在重聚的欢喜当中,自然没空细想,只当凌玥也是在激动。
言婍走下马车后,桃桃也从马车里钻出来。
凌玥主动说道:「她叫桃桃,以后她就是我的妹妹了,我想让她住在宫里。」
长公主等人提前收到言婍的信,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所以并没有太过诧异。
「你愿意留她在宫里作伴,便依你的意思,为她收拾一间宫室出来,安排她住下。」长公主说罢,便走过去,轻抚过凌玥的头髮,嗓音略有哽咽,道,「玥儿受苦了。」
她观凌玥模样,扯开一点自我宽慰的笑意,「倒是比离开时秀美些,有大姑娘的样子了。」
凌玥嘻嘻笑着,哄她开心,玩笑道:「就是嘛,可以娶个皇后回来,替我生个孩子了。」
言婍脸色僵了僵,垂下眼帘。
「方才说过你长大了,这会子又开始说胡话,你倒是说说,怎么让别人为你生个孩子。」长公主凌以熏说话时有意无意地扫过秋慧的脸,意味深长地道,「若是当真可以,不失为一桩极妙的事。」
秋慧也默默低下了头,耳尖微红。
凌玥暗搓搓留意她的反应,心想看来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姑母肯定没少「欺负」她的贴身女官。
夜色渐染,言婍把小皇帝送回寝宫,便要告退。
凌玥急不可耐地喊住她,道:「太傅可否留下,多陪我一会儿?」
长公主已经离开了,秋慧也在示意下亲自领着桃桃去收拾住所。
凌玥就这样喊住转身欲走的女人,女人面色清冷,如山月映照下的空谷幽兰,离近时,闻到柔和温雅的淡香。
言婍止住脚步,心绪微乱,仅不过因凌玥方才那句无意的玩笑话。
玩笑话却也并非空口胡言,而是颇有事实根据。凌玥确实年岁将近,该将大婚之事提上日程了。
因着身份的特殊,凌玥这个正主不急,也会有很多人替她急。皇嗣延续,国之大事。
不过半月,凌玥便要迎来诞辰,及笄礼后,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更多关于女帝婚事的议论和谏议。
凌玥若有此心,言婍作为一个外臣,简直不知如何是好。莫非要拿着那把「镇山河」,甩出种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衝上去制止?
「陛下想让臣做什么?」她转身时已安抚好自己的情绪,露出一贯面对凌玥时的柔情。
凌玥不知何时生出来的怪异念头,想要亲近太傅,想要试探太傅容忍的底线。
她一言不发地靠近言婍,目光闪烁。
及至近前,两人只有一掌之隔的距离,几乎快要彼此相贴的时候,她微微仰起自己的脸,慢慢踮起了脚尖,往言婍白玉般莹润的脸颊凑过去。
言婍感到有一瞬间的恍惚,清醒过来的时候,凌玥已经在她右边脸颊轻轻啄了一口,復又站回去,退开几步。
「陛下这是……」
「太傅觉得,我这样算不算是喜欢?」凌玥很认真地问。
言婍有些懵,忽然感觉自己这二十多年好像白活了。她怔怔望着凌玥,「臣不知该如何回答,陛下的心事……应当没有旁人更清楚。」
凌玥困惑道:「这就奇怪了,太傅以前亲过我一次,还说这表示喜欢,现在我也亲回太傅一口,太傅怎么就不知如何作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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