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有有几分顺理成章的意思。
罗莎莉亚的确不惊讶。
早在平安夜那天晚上,鼻青脸肿的利亚姆告诉了她实话时,她的惊讶已经用光了。
平安夜那天晚上是本年度最后一场拳击比赛。晚上九点,利亚姆从比赛场回来,慌乱地催促罗莎莉亚收拾行李,准备出城。
罗莎莉亚看着手忙脚乱的哥哥,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之前小夜莺要我劝你出城,你说没必要,为什么现在突然改主意了?”
利亚姆尴尬地挠挠头,没敢回答罗莎莉亚的问题。
但他们毕竟是一起长大的亲生兄妹,罗莎莉亚从哥哥短闪的目光里猜到了原因:“利亚姆,你不会……真的答应他们去□□市拳了吧?”
被戳穿的哥哥更加尴尬了:“是,我是答应了,”看到妹妹脸色变得很不好,利亚姆连忙解释,“但我没有按他们写好的剧本来!”
罗莎莉亚听到自己“咯噔”一声的心跳。
原本找利亚姆打/黑市拳的人是希望利亚姆故意输,而他们则赌他的对手赢,等他输了,就能稳稳的赚一笔。
利亚姆被他们磨了好几天,最终答应了。但他也有他的小打算,他决定口头上答应他们,实际上还是一定要赢,而且他要赌自己赢。
然后他成功了,从那群人手里赢来了钱,却输掉了自己的命。
气急的罗莎莉亚发自内心地佩服起自己的哥哥。
原本黑市赛就很容易丢命了,他居然还有胆子骗他们。
以前暗恋小夜莺那么久,怎么没见他有这么好的胆量?
虽然已经看不见了,但罗莎莉亚还记得当时坐在汽车后座上,侧面车窗里亮起的没有减速的车灯。
那灯或许再也不会在她眼前亮起了,但会永远在她脑袋里亮着。
罗莎莉亚把指甲掐进肉里去、把手背上的针头都逼出来了,她仍然没能落下一滴眼泪。
该怨谁呢?
怨利亚姆?
可他还是她哥哥,想赚不义之财也是为了改善他们的生活。
更何况,他已经死了。
她想哭,可是哭腔断在喉咙里,死活没法发出声音。
黑暗中,罗莎莉亚感觉到手心手背都在疼,换做以前她早就难以忍耐地疼哭了,但现在她只是觉得这疼痛很过瘾相贱何太急。
艾普里尔看着这姑娘麻木的表情,可怜她的同时,也为她觉得可惜。
的确很可惜。
看看她那张漂亮脸蛋上镶嵌着的像马尔地夫海水一般的蓝眼睛,现在因为失明而涣散又茫然。但艾普里尔相信,在以前这绝对是一双只是为你停留片刻,你就会不由自主朝她笑的动人美眸。
现在这双眼睛也挺美的,但这种美已经变成了洋娃娃没有生命也没有灵气的美。
这难道不让人觉得可惜吗?
艾普里尔轻轻嘆了口气,一时无话可说。
但沉默已久的罗莎莉亚却开口了。
“医生……”
罗莎莉亚用的声音很轻,轻的仿佛艾普里尔再提高点声音就可以把它压下去。
但是同时这个声音又很重,重的艾普里尔不敢提高音量。
罗莎莉亚继续说下去:“医生,我想哭,可是哭不出来……我不仅失明,连哭的能力没有了吗?”
你哭的能力还在不在,我不知道。
但谢谢你,我知道了我的还在。
艾普里尔吸吸鼻子,勉强把声音做平稳状发出来:“别担心,你的眼睛会好起来的,只要在你脑部视觉神经附近的那块淤血散开,你就可以再次看见了。”
罗莎莉亚笑了一下:
“那我宁愿它再也不会散开。”
艾普里尔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一想到还有十几个病房等着她去检查一遍,她就懒得动弹。
检查完罗莎莉亚所在的0507室,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气力,远比检查十几个病房要难熬得多。
不过很快她就不需要去继续查房了,因为警察来了。
据眼前这位身高跟她差不多,但身材胖成了她的两倍的弗斯科警官解释,肖尔特兄妹这件案子证明谋杀的证据已经收集全,所以正式从交通事故组转移到了凶案组。
弗斯科警官很明白艾普里尔的表情,他嘟囔了一句:“是,我们是灾星……这又不是我们自愿的……”
艾普里尔觉得这位胖警官不靠谱,但很快她就在0507室病房里看到了更不靠谱的人。
她走在前面,敲门后推了门,第一眼看到某个棕黄棕黄的东西。
那东西趴在罗莎莉亚的身上,当然啦,隔着一层床单。雪白雪白的床单,棕黄棕黄的毛髮,实在扎眼。
那棕黄棕黄的傢伙听到开门的声响还回过头来,艾普里尔看到了它三角形的脸蛋,焦糖色的大眼睛,以及……下巴上疑似鬍子的花纹。
接触到医生探究的目光,这个棕黄棕黄的傢伙眼睛眨了眨,几乎呈心形的屁股还扭了扭,又拱了拱,这扑面而来的……骚气。
虽然没养过宠物,也不怎么关心宠物,但艾普里尔认得出这是一隻短腿的柯基,就是长得有点奇怪。
不过她不关心它的长相,她关心它的来历。
艾普里尔医生:“……罗莎莉亚?”
罗莎莉亚闻声把脸转向她:“医生?”
艾普里尔医生:“……那是什么?”
罗莎莉亚又把头低下了,然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低头也看不见,便微微笑了笑:“这是我的导盲犬饭馆小老闆[重生]。”
艾普里尔:“……什么???”
罗莎莉亚伸手摸索着伸向趴在她腿上的柯基,对方盯着眼前这隻白白嫩嫩的手看了很久,最后一拱一拱地爬到她手边,主动把自己送到她手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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