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清岁坚持道。
「那好罢,」曼瑶耸了耸肩,整个人如没骨头般滑入身旁男子怀中,「若是你抹不开脸,不如我给你打个样?」
清岁闭了闭眼。
「曼瑶?」
忽然,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清岁连忙回头,便见那黑袍赤眸的魔头降落在假山顶上。
他外形有些狼狈,唇角带着血渍,像是刚经历过一场并不轻鬆的战斗。
曼瑶迟缓地转身,干脆利落地往地上一跪,媚笑道:「见过魔尊,属下正向清岁真仙介绍魔界风俗,且已代为转达过魔尊殿下您的心意,如今既然您已回来……」
「滚。」无餍冷笑着打断她的话。
「是!」
曼瑶带着数名穿孝衣的魔族美男,一转身瞬间消失不见。
……
苍穹宫黑云压顶。
盘膝而坐的妄尘双眸紧闭,微微皱眉。
细看之下,一缕隐隐的黑气盘旋眉心。
三万年前的经历在脑中走马观花般一一浮现。
她单薄瘦弱的双肩,她轻轻触碰他时的手,她说话的语气……
早已被时间冲淡忘却的一切恍然重现,在黑暗中一点一滴响彻耳际。
——那声音,竟隐隐有些熟悉。
仿佛……再稚嫩一些,轻快一些,软和一些,就与蜕变前的清岁毫无二致?
妄尘猛然睁开双眸,呼吸微沉,目中浮现一缕惊疑。
「妄尘?」
祈白忧虑的神识传音在识海中响起。
妄尘缓缓起身,走出修行室。
「什么情况?」正殿之前,祈白焦灼地指天道:「可是雷劫要降下来?」
他看向从黑暗中走出来的妄尘,看清那一瞬,祈白的声音滞住了。
妄尘向来镇定自若的眸中激流汹涌,仿佛被某种无法掌控的事件逼到了死角。
「不,是心劫。」
第52章 转了性子 清岁听到自己冷静又轻柔的声……
心劫乃是拷问道心的过程。
行走在这世间, 难免会有违背本心之时,对凡人来说过去也就罢了,可对仙人来说, 渡劫时便会历数过往,拿出最意难平的在意之事出来,试炼其是否无愧己心, 坦然释怀。
此劫说难也难, 有人挺过雷劫, 却迷失在执念上, 最后道行全失。
说易也易,只要坚守道心不为所动, 便可安然无恙。
「心劫怎会跑到雷劫前头…… 」
若是再早些时日, 祈白最绝不会担忧妄尘的心劫——整个三界谁人不知, 仙尊殿下道心稳如泰山,坚不可摧?
可如今,清岁落入魔族之手,想起当初天谕明明白白示意过清岁与妄尘的天劫有关……祈白有些吃不准了。
「你看到了什么?」祈白连忙问道。
「三万年前的事。」妄尘声音沉重。
「哦……」听到不是清岁, 祈白稍稍鬆了口气,「三万年前你我都竭尽所能, 最终虽无力回天却也是无奈,你应当放下了罢。」
「原本放下了。」妄尘道:「可如今……」
祈白一惊:「什么?」
「我怀疑, 薛凝乐与清岁有关联。」妄尘一字一字咬得极重。
薛凝乐, 三万年前为助妄尘再次飞升, 而灰飞烟灭的凡尘女子。
这个名字已经太久未被提起, 当被妄尘重新唤出的时候,就仿佛一阵旧时的风袭来,瞬间将两人带入那段过往的曾经记忆里。
祈白脸色变了, 「不可能。」
妄尘不言。
「当初那魔王全力一击没有留手,薛凝乐早已灰飞烟灭。你我也试过重聚精魄,可整整千余年毫无动静,她不可能重现于世!」祈白一句赶一句地说道:「再说,我曾亲眼见过薛凝乐,她们根本完全不同。」
「你见到薛凝乐时,情况特殊。」妄尘缓声问,「你我做不到,可若是天道庇佑呢?」
「妄尘!你莫要入了魔障!」祈白急切道:「你怎会在这种时候将两人关联起来?这可是心劫,你若在此时往死胡同里钻,那便是自掘坟墓,且你要知晓,这坟土一填,掩埋的不止是你,指不定还要牵带上三界芸芸众生!」
妄尘眸光幽深寂静,如吞噬一切的深渊,显然是什么也没听进去。
事实上,从得知清岁是被无餍抢走之时,他对事态的把控便已然开始坍塌。
祈白焦灼地嘶声喊道:「你若真如此想,当初人在仙界时怎地毫无所察?如今婚约名存实亡,连人的踪迹都没了下落,再如此想,不觉迟了吗?」
是啊,迟了。
当初妄尘去到寿安城,在华洲城和救她之间选择了前者那一刻,万蚁噬心般的失控感便已然死死缠绕在妄尘身上。
再回头时,无餍也曾数次相问——你不觉迟了吗?
他们,是怎么走到如今境地的?
——倘若当初没有选择华洲城,全城百姓会遭殃。
再往前推,倘若当初不允她解除婚约,命人安抚劝慰,清岁许会留在仙界,与他貌合神离。
再往前推,倘若对她赠予的蝶丝法衣多一分在意,要求孔千翎低头致歉,她许是会难过生气些时日。
往前,再往前……
倘若在她来仙界伊始,下一道口谕,命整个御霄殿以仙尊夫人的礼仪恭敬对待,而不是冷眼旁观对她试探磨练……那么,她如今还是一隻天真烂漫,肆意快活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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