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下了几手以后,开始觉得不对劲。
小姑娘的思考时间很长,每个子都在两分钟以上,当然年纪小想得长也很正常,这局棋又不限时——诡谲的点在于对方的实力飘忽不定,而且不太沾棋谱,又像是新手,又好像久经沙场。
「哎?不粘吗?下这个位置?」
他忍不住问:「阿镜妹妹是怎么想的?」
「观测了一下,觉得这里合适。」
小姑娘没抬头,眼睛盯着棋盘:「不过围棋好复杂啊,每个子衍生出来的未来都多得数不清。」
「哈哈哈,那是当然的。」
仓田厚为这孩子气的发言忍不住笑,虽然对方绷着脸要用更「成年人」的方式发言,但说出来就令人忍俊不禁:「都说就连计算机都没办法模拟围棋的算法呢![1]」
镜对于老师的说法不置可否,她跟着下了好几子,逐渐开始皱眉吸气捂额头,不过仓田厚只觉得这是小孩子年纪小坐不住,告诉她如果不能保持正坐的话,随便什么坐姿都可以,初学者不吝这些。
结果这孩子脸颊越来越红,最后甚至开始有些呼吸不畅,等到鼻血啪嗒一声滴在榻榻米上的时候,才猛然反应过来不对劲。房间一侧的家仆像是从家具状态突然「活」过来了一样,抄起一张什么符篆拍在她的脑门上,转头跟仓田厚致歉:「抱歉,今天的授课就到这里。」
「当然!还是孩子的健康要紧,赶快送医院吧。」
仓田厚匆忙站起来:「才进行了一个半小时……」
「是,学费还会照常打到您的卡上。」
「……我不是说这个,总之还是先去医院吧。」
他还想张口,结果还没来得及就被不知道从哪里涌出来的人推挤着往大门的方向走,临出门前猛回头,发现不远处的树枝躺着一个人,在和他对上目光之后就「嘁」了一声,移开视线。
……一整个下午,也没有救护车来到这附近。
持续的高烧。
退烧药,水桶,毛巾,还有用来物理降温的冰块。
发烧早就已经是家常便饭,以至于禅院家也总结出了一整套的应对流程。
对「未来视」的过度使用会对大脑带来负荷,就像是六眼对身体的负担一样。
五条家诞生了新的六眼,于是没几年,禅院家就使了些手段,从青森的镝木那边「要」来了一个拥有类似才能的孩子。
被八丁标和注连绳环绕着的,据说能看到未来的孩子。
——居然还有那种术式吗?黑髮少年跳下树梢,两三米的高度没有对身体造成丝毫影响。
绕过这个房间能抄近路翻墙,甚尔大踏步踩过广缘,比普通人类强太多的听力让他没错过房间里传出来的声音。
「……你可以进来。」
对方说。
「哈?」
他停下,没想过高烧中的保护动物会有心思来跟他聊天。
「如果你直接从墙上跳出去,外面有伏击的咒灵。」
「你怎么知……啧。」
「总之,先进来会安全一些。」
哗啦一声,门被拉开又关上了。
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态度恹恹精神不佳,之后的很多年甚尔都觉得他是被这个场面给骗了,其实这人鬼主意多得离谱。
「……你不是最好避免用那种能力吗?我听他们说过,说是未来视,又有人说是宿命通。」
「这个不太好控制,我也不是故意看的——有时候不想看也会被迫看见。」
「……啧。」
「冒犯你了?」
对方沉默了一下,又问:「——如果我从墙上跳出去,会被揍得很惨吗?」
阿镜努力皱眉,像是要去「看」更多内容,结果被半途截住:「……算了,我也不是很想知道自己被揍成什么样子。」
四禅八定,五眼六通,这种词彙在普通人口中绝对是要查辞典的,但作为咒术师家系的御三家,不过是常识性知识。
「你叫什么名字?」
躺着的人问。
「你不会自己看吗?」
房间里的男声奚落了一句:「他们不是说你什么都知道吗?」
「……也可以看,但是现在没办法……」
声音显得很无力:「会头痛。」
禅院甚尔瞪着她。
生而知之,窥探命运,这傢伙来禅院家的时候说什么的都有,但现在看来也很好杀,他都用不着什么武器,只需要……
对方拱动了一下,藏起脖子,在被窝里缩成蝉蛹:「我不建议你那么做,那样我会很痛,而你会被揍得很惨。」
甚尔:「……」
不管是天眼通还是宿命通,总之这可真是讨厌的能力。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被子里探出半个头,以一个正在发烧的病人来说,实在有些活跃过头了。
「……甚尔。」
甚尔回答。
第2章 2
「啊,是甚一前辈的弟弟。」
对方躺着感嘆。
从名字上就能显而易见地看出次序,这种简单推理随便谁都做得到。
「已经开始叫前辈了吗?」
窗外传来一片嘈杂的吵闹声,大概是咒灵没蹲到人,所以垃圾堆里的垃圾们找过来了:「看来你还挺适应……你以前的家不在这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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