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那小手怎样的用力拖拽,温时衡岿然不动。
「玉姑娘,您瞧着这事儿该如何?」
赵掌柜早就看见自家那不争气的儿子是何等做派,心中感慨这老父亲难为,却一脚上了船只能继续往前走。
温时衡站在一旁挑眉,也不开口说话,便是等着玉惹主动来找自己。
「此番春闱放榜还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既是如今衡哥儿在家,便叫他跟着我们一同温家罢,同吃同住,自是不会亏待了他去。」
玉惹声音干脆利索,只是那抬手动作之间,隐约露出的手腕上还能看见红色痕迹。
温时衡冷眼瞧着,眸色更甚,心中原本还存的其他心思也都尽数收敛起来,还是先叫她回府去,将这过敏事好生将养一番,才是正理。
「如此自然是极好。」
那赵掌柜满口答应着,双方顺带又将那书面字据都立清楚,一番交代后,倒是也清楚。
玉惹几人便先行回去,待明日收拾好东西,赵掌柜再将自己的儿子送到那温家去。
几人都是骑马过来,牵马到了正路上正要走,沈自为忽而开口。
「大掌柜,这原料既都已经说好,你就应该先行回去安排人过来去仓库将焦米运走,以免夜长梦多。」
「沈少爷提醒得极是!瞧我这脑子,竟是连这其中关键都没有想到。我这匹马是个老马,跑的还是要快些,玉姑娘,我便先行回去。」
「也好,顺带将该给的银两都带过来,一併给赵掌柜结算清楚,将货存到城南外的仓库里。城里老铺子外头那仓应该是放不下这些。」
玉惹说着,语速不快不慢,却将那些细枝末节都想得到位。
「是。」
大掌柜骑着马就先走了,那官驿道旁就只剩下他们三人。
三人骑了约莫三盏茶功夫,离庆山庄子也已经甩开好大一段距离。
沈自为心里突然起了个主意,漫不经心将手中的马缰绳放开。
正是郊外山脚下,满山的野草与树木,到处是绿荫,那马儿恨不得立马撒花跑开。
忽然发现自己手里的缰绳有鬆动迹象,便立时开始挣扎,这一挣扎就彻底挣脱开来。
玉惹发现那马儿跑开时,惊呼出声,却早已来不及。
「吁!!!」
沈自为喊着,不过半盏茶的功夫那马已消失在三人视野里,隐没在了一片绿树成荫的影子中。
「瞧我这手,平日里都是拿着笔的,如今硬逞要骑马,连个马缰绳都拉不住。如今,这回城路途遥远,可如何是好。」
他自顾自的嘆息着,两个眼珠子没停,却是在偷偷的打量玉惹脸上神情与反应。
沈自为又想起前些时日,他挑了一天温时衡心情好的时候,那天正好是从汴梁到雍州的行商过来给他送糕点的日子。
整个学堂上下,谁不知这望老先生最后一个关门弟子,衡哥儿只有在这送糕点当日心情才会出奇的好。
「子衡君,待过些日子春闱结束回到温家后,你那莫风借我骑两天如何?你要什么都可以答应你,都可以同你换。」
沈家大少爷自觉言辞已经够恳切,这说出的条件也足够叫人心动,谁承想温时衡压根就不搭理他。
「不借。」
「你这人也太抠了!果真是异常小气,左不过便是一匹马儿,借给我骑上两日便还你又能如何?」
「不借。」
沈自为想着,今日倒是要瞧瞧他温大公子舍不舍得那马儿!
「这马,应该不是沈少爷从沈家带出来的罢,若是家养的马儿是会认路也认主人的。」
玉惹这话的语气,不是疑问而是非常肯定的说着。
「玉姑娘果真聪明,这马确是我从旁人手中刚买过来的。若是家中所养,自然不会这么轻易就挣脱开马缰绳跑开,只是如今这路途遥远,前不着村后不落店的,玉姑娘可否介意同程一骑回城?」
沈自为说着话时,却是瞧着温时衡,他就不信温时衡还做得稳当。
果然这话一出,原本平静无波的面容上,也出现了极大波动。
温时衡抿着唇,眸色深深的瞧着玉惹,翻身下马,双手不自觉攥紧缰绳。
「这,倒也是个法子。」
汴梁城内民风淳朴,对于女子并无百般禁忌。且玉惹多年来经商,这城南城北四处转悠,对于男女同程一骑的事情自然不甚在意。
她?她竟没有半分羞怯。
她?她竟说倒也是个法子?
她?竟是将他忘了吗?!
紧抿的唇张开,望向沈自为的目光早已经带了十足狠厉。
「你骑我的莫风回去。」
莫风是温时衡前几年托人从雍州带回来的马,是从西域过来的上等马儿,素日里旁人连碰一下都不许。
沈自为面上露出几分为难模样,心里早已乐开花,难得见到温时衡失控生气模样,此番出门倒是委实不亏,反而是大大的赚了一笔。
沈自为也隐约的知道,温家出那桩事后,温时衡曾吃过好大一场苦头,他们也有数年未曾联繫,后来意外在雍州相遇,才发现两人数年间际遇早已大变。
「既是如此,那我便先骑它回去。」
沈自为似乎生怕温时衡会反悔,翻身上马后,骑得那叫个飞快,转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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