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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钰抿着苍白的唇角,紧绷着一张脸,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陈清酒如今犹如稚子,他不能同他解释清楚,便选择缄默不语。

许久,陈清酒似乎也从他身上感觉到了自己从未体验过的悲伤,双臂环膝。

「他也是这样冷掉的……」

最后一语呢喃没人听清。

后来数日,柳岸没再来别院找过陈清酒,听下人们说,他出了远门,而成钰则日日坐在屋顶,也不作打扰。

夏初后,京城出了件大事,褚相国因贪污卖国获罪,一门几百口人或斩首,或流放,骤然之间,昔日贵族,今日囚徒。

而褚杨秋遭斩首的第二日,柳岸便回了柳宅,连成钰都没想到,柳岸回来的第二日便出了事情。

常言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饶是柳岸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褚杨秋尸骨未寒,便有人找上了陈清酒。

来人绕过柳岸,避过成钰,于别院之中找到了陈清酒,奉着褚杨秋的遗命,前来归还一件东西。

东西送还到陈清酒手中时,男人还代替褚杨秋问了一句话:「我家大人叫我问过公子白,这十多年的疯傻滋味如何?」

然后还没等陈清酒反应过来,他便自尽于庭中。

☆、第二十章

褚杨秋临死前差人送来的东西就这样到了陈清酒手中,那一方小小木匣打开后并无旁物,只是支色泽上乘的墨绿玉笛。

柳岸不知那物,可成钰却对那支墨绿玉笛有所了解。

玉笛的末尾处雕刻着一个个风雅的『钰』字,陈清酒手指摩挲着刻痕,唇色苍白,不住发颤。

他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难以言表的悲痛之事,眉头拧做一团,在柳岸前来搀扶时,虚弱无力地摆了摆手,继而不省人事。

后来成钰才知晓,褚杨秋至死都在折磨他,非得次次诛心才肯罢休。

陈清酒这一昏迷足足半月有余,柳岸差了各处名医前来,终无结果。

成钰环着佩剑,伫立于窗外。

斜阳若影,透过屏风映射在屋内,陈清酒昏迷之中,眉宇间愁丝不解,他或许不省人事,可偏偏紧握着那支玉笛,一直不鬆手。

送往此处的饭食不间断,来来去去,后来有一日,成钰再进屋时,榻上人已然苏醒。

黄昏已至,残阳那一缕光依旧在屋内挣扎,陈清酒半倚靠着,灰白着一头散发,目色黯淡。

他道:「让,柳岸过来见我。」

柳岸本就担心陈清酒的情况,自他昏迷,便是搬来了别院住,因此听到通报,风风火火地就赶了过来,只可惜他那点儿情绪在见到陈清酒时,一下便偃旗息鼓了。

柳岸抿唇,脚下顿了顿,这才恍若无事地坐在他面前,神色不变道:「你醒了。」

陈清酒知道他话里含话,微抿双唇,低声说道:「你既杀了褚杨秋,也就知晓我的身份了,即使如此,还要留我在柳宅?」

柳岸浑然不觉地笑了笑,「这柳宅你进出方便,我可从未下令禁足于你。」

「柳岸……」

「这下连柳折枝都不叫了?」柳岸挑眉看他,「你若要离开,打算干什么?」

陈清酒沉吟许久,平静道:「我自漂流,任意东西。」

柳岸看着他,摇头嘆息:「你是当我好糊弄吗?那个人已死,碧落黄泉,难不成你真要奉陪到底?」

「碧落黄泉,碧落黄……」陈清酒颔首,似乎讥疯,似乎苦笑,他急火攻心,一口血咳出。

柳岸惊心,一个倾身,陈清酒却抬起一隻手挡住了他,他身子后仰,另一隻手捂着唇,干咳不停。

柳岸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给他,五指蜷缩,「你要走我并不会拦着你,只是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出了门又能干什么?听我的,修养好了再离开。」

见陈清酒没有多言,柳岸便嘆了口气,起身离开。

「柳岸。」陈清酒仰头看他,正色道:「多谢。」

「你我之间,不必客气。」柳岸回头淡笑,便不再打扰。

注视着他离开,陈清酒这才躺下,他蜷着身子,蒙着被子继续闷咳。

那一日过后,别院的药便没有断过。

柳岸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医师,开的药方子竟阻止了陈清酒身体的继续衰败,那之后,别院的一日三餐全部替换成了药饮。

成钰再没进过那间屋子,一来,柳岸曾明令禁止过,二来,里面的人已不是当初的那个人了。

这年寒冬霜雪,别院里的人被柳岸清空,唯有成钰整日坐在屋檐上。

陈清酒裹着一身雪白厚重裘衣,提着烈酒,端坐在梅树下,那里还有一个小土包,是他亲手埋下的雪狐。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来人被埋了半头雪,陈清酒略微偏头,看清人后,抿唇从地上起身,踉踉跄跄地往屋内走。

柳岸几步过来,这几步路,走的很是艰难。

陈清酒忽然便停下了,他回过头,双眸冰冷,吐息凉薄:「我要走了。」

「你身体……」

「本应如此。」陈清酒看他,目光掠过他背负在后的双手,「柳岸,我不值得你救,也不需要你救。」

柳岸一愣,随即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意,他无奈道:「我以为,这样可以留下你。」

柳岸难得如此之态,陈清酒从衣袖中摸处那枚玉佩,「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枚玉佩还你,若日后柳家子弟若有难,可差人持此信物来寻我,只要我未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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