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魏青疏只好先让人去事发地瞧瞧,看看那刘洵的死活。好在那厮运气不错,只是受了点轻伤,很快就被几个捧日卫给架回了瓦舍中。
「慢点慢点,我的胳臂!」刘洵大呼小叫地被扶进了棚里,一见到苏墨笙,却是立刻换了一副嘴脸,「苏先生!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后面的,快把先生的琴拿过来!」
刘洵知道苏墨笙最是宝贝自己的古琴,刚刚被救回来的时候还没忘让人捎上。
王希吟接过自己的琴,道了句谢,心中却是忐忑不安。刚刚事发突然,常衮说出的那几句话里已然露了些蛛丝马迹。如果刘洵此下当着魏青疏的面说出了什么不该说的,那可就麻烦了。
「苏先生,刚刚那个人……」
「刚刚那歹人真是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拦车抢劫。」王希吟说着果见刘洵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忽然上前一把捧起了他的手,「刘公子怎么受伤了也不说。」
刘洵见他竟是小心翼翼地朝着自己的伤口吹了口气,一时心都酥了,刚刚要问出口的话也就给咽了下去。曾奏出过无数仙音妙律的莹白手指轻轻划过掌心,让他喜不自禁。
「去去去,你们一个个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刘洵对着身旁几个捧日卫颐指气使,魏青疏见状冷笑一声,亲自走上了前来。
「既然刘公子无碍,你们几个便送他回府吧。」
「魏青疏?你怎么也在这儿?」刘洵见了他,终是将气焰压下去三分。
「苏先生现在可以随我走一趟了吧。」魏青疏看也未看那刘洵一眼,只衝着苏墨笙道。
「等等,你要带苏先生去哪儿?」刘洵一听却是噔地一下站起了身来。
「与你无关。」魏青疏根本就不买他的帐,一把将挡在苏墨笙面前的人给轻易推了开来。
「你……你……」那刘洵没料到他竟是如此狂妄,又畏惧他身后的兵不敢再上前,一时只能指着他咋舌。
这位刘洵刘衙内是打小跟在太子爷身边儿的贵人,如今虽只是个伴读的虚衔,可汴京城里但凡有点儿眼力劲的,也得给他三分薄面。可今日偏偏来的是一个目中无人的魏青疏,刘洵就只能硬碰硬了。
「把苏墨笙给我带走!」魏青疏对着身后将士一招手,就有两个要上来拿人。
刘洵知道苏墨笙这一去免不了要遭些罪,赶紧从腰间掏出了自己的金牌来,大喝一声,「慢着!太子府令牌在此,我看谁敢造次!」
「什么牌?」魏青疏闻言一哂,故意掏了掏耳朵,惹得身后将士们一阵轻笑。他们太了解自家将军的脾气了,他要做的事情,皇帝老子的面子都不卖,何况区区一个太子府伴读。
「魏青疏!你反了你!」
刘洵被他这副嚣张跋扈的样子彻底给激怒了,撸起袖子便要动手。魏青疏自也不惧他,正皮笑肉不笑地抱着臂等他上前来,却感觉一隻手悄悄拽住了自己的衣角。
「要查苏墨笙不急在这一时,如果在这里跟刘洵闹翻了脸,你也讨不了好处。」范晏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后,轻声提醒着他。
魏青疏眉峰一耸,却又听范晏兮道,「魏渊将军近日仕运不嘉,又连着吃了两个闷亏,你就算不顾你自己,也该想想他的处境。」
这句话准确戳中了魏青疏的软肋。他瞥了眼身后的范晏兮,只见那人虽还是一副半梦半醒,昏昏欲睡的样子,可嘴里吐出的话却是清醒的很。
「既然刘公子执意要保这苏墨笙,那我也不愿为难他。」魏青疏伸出左掌抵住了气势汹汹的刘洵,沉声道,「不过苏先生这些日子怕是不要胡乱走动,我的人随时都会经过这里。」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苏墨笙虽免了一顿牢狱之灾,但他的一举一动都会被魏青疏盯在眼里。
「范司直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魏青疏冲他使了个眼色,却见他揉了揉眼睛。
「没了没了。将军英名,咱们好回去交差了。」范晏兮说着就想往外走,却又被魏青疏揪着衣领一把拎了回来。
「……我是在问范司直对这案子的意见,不是让你拍我马屁。」魏青疏本以为他至少会再审问苏墨笙几句,可看他却是一副事不关己、明哲保身的样子,不由气从中来。
「我?」范晏兮指了指自己,又瞧了眼一旁面色不善的刘洵,赶紧摆了摆手,「我没意见啊。」
「……」
「既然大理寺司直也没意见,魏青疏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狐假虎威。」刘洵哼了一声,拍开了魏青疏一直抵着自己衣襟的手,转身朝瓦舍外走去。
苏墨笙亲自将他送出了门外,那里有姚芳特地给刘洵另备好的一辆马车。
「苏先生,刚刚那个人男人,是不是衝着你而来?」刘洵贴近了他,悄声问道。
王希吟先作出一副难以启齿的模样,然后不动声色地从刘洵身旁退开了些距离:「那人之前来瓦舍听过琴,与我有过几面之缘,可后来……」
「后来怎样?他纠缠于你?」刘洵见他欲言又止,顿时瞭然于胸,「那他为何唤你萨日,萨日是什么意思?」
「萨日是契丹语,代表月亮。那个人,是个辽人。」
苏墨笙的话一出,就让刘洵顿时白了白脸色。这种时候,若是谁和辽人扯上了丁点儿关係,那可都是立于危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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