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妄微笑,「只有你懂我。」
「是吗。」
「我们骨子里是一类人。」许妄说,「拥有同一个过去,展望同一个未来,分享同一个见不得光的秘密。我就是你,你就是我。」
纤纤沉默片刻,面上沉静,再开口,语气也是矜持的平淡:「我上飞机前一晚睡的不踏实,总是重复做梦。」
「什么梦?」
「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很多年前……你说你想回秦家,那是你真正的家。你要以秦家长孙的身份,名正言顺、风风光光地娶我。」
「……」
「你……记得吗?」
许妄皱眉。
纤纤摇了摇头,「你肯定忘记了,这样也好……哥哥。」她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平静的、认命的:「你要的,我曾经不惜一切豁出命为你争取——」
许妄一怔,想说什么,被她制止。
「现在,你还是想回秦家,做你的首富家族继承人,可我——」纤纤转头,看向窗外,「我啊,只想自己做世界首富。」
小小的一方窗户,圈起飞机里的世界。
外面是一万米高空的云海,无边无际,浩瀚壮美。
她的视线重回他身上,咫尺的距离,一念之差,相隔如天涯。
「所以怎会一样?许妄,我比你强。」
第2章 光 好酸。
女人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坦坦荡荡,没有怨恨,没有嘲讽。
许妄只觉荒唐。
世界首富……是他听错了,还是她疯了?
他摇头,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出口:「路盼宁从不谈钱。」
「路小姐?」纤纤想了想,「哦,是的。阿姨在信里提过,路小姐和秦措走在一起了。这次回来,我的任务就是拆散他们——」她瞥他一眼,「撮合你们。」
许妄皱眉,「你只要盯住秦措。路盼宁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
纤纤好笑,「瞧你紧张的,怕我吃了她?」
许妄强调:「记住我的话。」
纤纤垂眸,变了心的男人就是凶。
她耸肩,「我刚才开玩笑,你别生气。路小姐名门闺秀,平时谈的都是风花雪月,跟我这样见钱眼开的人不能比——」
许妄靠过来,作势轻轻一嗅,「好酸。」
纤纤嘆气,轻轻细细的声音,慢吞吞说:「我是为路小姐可惜。她要见过千米金山,钻石为墙的美景,怎会瞧上别的俗物。」
「……」
突然沦为『俗物』,许妄倒不恼怒,他心里清楚,那只是白纤纤吃醋。
于是,他反问:「难道你见过?」
「见过。」
「在哪?」
「梦里啊。」
许妄嗤了声。
下午两点,飞机准时落地。
安全带的指示灯熄灭,纤纤转过头,午后阳光透窗而入,是个好天气。
乘客陆续起身,取行李,自觉排队下机。
许妄一动不动。
他靠走廊,人又高大,挡住纤纤的路。
她说:「让让,我要走了。」
许妄还是不动,「……腿麻。」
他一米八五以上的高个子,蜷缩在经济舱十几个小时,确实艰难。
纤纤夸他:「证明你腿长。」
许妄笑了笑,重又凝视她。
时光苛待所有人,唯独善待他的纤纤。
五年,多么漫长的岁月,她变得越发温婉,那眉眼仍如故乡明月一样的皎洁、干净。看着,看着,便会让人不由的怀念纯粹的年少时光。
谁又能知道,她的过去是噩梦泥沼,心里难得一点不染污秽的纯净,全给了他。
而他不屑一顾,丢她在国外自生自灭。
这五年,她到底以怎样的心情度过?
「纤纤。」许妄哑声说,「我这辈子谎言无数,可答应过你的,我都记得——等我回秦家,我们马上结婚。」
纤纤冷笑,「十六岁的时候,我信。」
「现在不信了?」
「信,为什么不信?」十月底的天气有些冷,纤纤裹紧外套,「十六岁那年,我明知你和阿姨让我做的事情是个毁我人生的大坑,我还是往下跳了,现在想爬也爬不出来。选择信你,我心里也能好过点。」
许妄沉默。
他们僵持着。
乘客排成的队伍已经开始往前移动,纤纤说:「真该走了。」她侧眸,见那人的脸色,怔了怔,「许妄,你在为我难过?」
他的神情,他的目光,分明悲哀。
纤纤笑了,「如果你这一刻的感情是愧疚,我接受。如果是怜悯,省省,你根本不知道现在的我变成了什么样子——」
许妄突然说:「你不是。」
「什么?」
「你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许妄想说,你不是庸俗的拜金女,别作践自己。
……终究自欺欺人。
五年前,他见过她在机场的样子,死死攥着存有五百万的银行卡,仿佛她人生的所有意义都靠一张卡片维繫。
多么可笑,多么不堪。
纤纤等不到他的答案,淡淡一笑,「人总会变的。在外面的这些年,我改变很多,总有一天你会见识到。」
许妄的目光无声燃烧。
白纤纤与他一起长大,一起在黑暗中取暖,一起在绝望中憧憬一线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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