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拉图的书籍,一般是基于对话形式。所以你看这里,第一页是裴多和伊奇的对话,再往后就变成了苏格拉底和其他众人的对话。就像论语,其实也是弟子整理的孔子语录。」
尚沐看着书页上的介绍,竖排的黑体小字,排版古旧而有韵味。
而后,小声地读出来:「最后时刻,一场灵魂与存在的论证。因为信念,所以选择死亡……」
男生点点下颌,说:「生的反面是死,死的反面是生。正如大与小;弱和强,一切事物相反相生。所以从生,产生;
了死,那么,由死也该产生生。」
陆凡翻着书里的对话,一字一句地说着。修长的指尖,轻轻得点在书页上,发出一下又一下的声响。
其实,陆凡在讲的东西,尚沐一头雾水,一句话都没听懂。
但对方不急不躁的咬字,和清冷舒缓的声音,让他的胸腔忽得,涌起一阵极细的电流。
加速跳动的心臟,就「砰砰砰」得,将升温的血液,传遍了他的全身。
书本「啪」一声合上之,耳边传来这人低声的打趣:「又走什么神?」
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又盯着人家看了许久。
「完蛋了……我可能现在不只是喜欢他的脸,还很喜欢他的灵魂。」
尚沐心里默默地想。
他抿抿嘴唇,睫毛也跟着紧张地颤了两颤。
脑袋里还混乱着,嘴巴就先一步讲了出来,喃喃着说:「在想,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讲完,自己脸先红了。
我这是说了个什么鬼!
但身边的男生,却像是陷入沉思,一时沉默,没有驳斥也没有什么应答。
他只是低头看着怀里的猫咪,指尖懒洋洋地,一下又一下抚弄。
待头顶的太阳又一次地被遮住。
——云朵的阴影映在两人身——
上,又缓缓移开。
男生才语一般地说出口:「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下一句是,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也算是……逻辑一致。」
尚沐心虚地舔舔唇瓣,小声回应:「大概也许……好像……是?」
他不敢说自己没听懂。
但他觉得,陆凡那么聪明,应该知道他没有听懂。
但男生只是淡然地撸着猫咪,没有再说话。
尚沐悄咪咪地,把屁股往旁边挪一下,再挪一下。
直到男生突然出声,说:「再凑,要坐我腿上了。」
这才身上一僵,规规矩矩挺直了脊背,没敢再动。
「我就是,想摸一摸橘哒……你都霸占这么久了,也给我摸一摸嘛。」
陆凡指尖轻轻得在橘哒颈上挠了几下,惹得胖猫眯好一番甩脑袋,颈上的小铃铛顿时叮叮当当好一阵响。
「喏,给你摸。」他说完,从背后把猫咪的两条前腿提起来,动作轻柔地,让猫咪像是婴儿一样落在尚沐怀里。
臂弯里突然落了软绵绵的一小坨,温温热热的,少年顿时吓得半边身子都僵住。
倒是怀里的小傢伙,一点儿也不认生,四隻软绵绵的小脚在他腿间踩过几下,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卧了下来。
尚沐动作小心得顺着橘猫的绒毛,一下又一下得摸起来。
有护工端着东西,来来回回地路过,也有人坐在另一边的石凳,轻言轻语地聊天。
怀里的小猫咪眼睛慢慢眯起来,最后整个团成一团,呼呼得睡了。
「这里的人,好像看起来没有那么沉重。」尚沐说。
陆凡点点头:「为别人实现愿望,看着他们不留遗憾地走,也会觉得幸福。」
他说着,看向已经人去楼空的北院,说:「郑爷爷是位哲学家,他一直相信这个世界有灵魂存在。不管灵魂会去往哪处,对他来说,死亡都不是消失,而是换了一种存在的方式。所以他其实不太在意死亡本身。」
「就像是苏格拉底,只要完成想做的事、守住想守住的东西,就可以从容离开。」
尚沐眨眨眼:「我一直以为哲学家都是唯物主义者……他们看起来很理性的样子,怎么会相信灵魂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
陆凡转头过来,说起;
感兴趣的东西,眸子里晕起浅浅的光。
「他们确实很理性,所以他们会理性地思辨灵魂存在与否。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看不到的不一定就不存在。」
「为了一个看不见的信念,不顾生死,是人类高于一切生灵的象征。」
这个信念,不是动物之间为了食物的争夺,也不是为了土地的争夺,而是虚无的、抓不住的,不以物质为载体的东西。
「比如公正,比如往生,比如热爱。」
陆凡轻缓地说着,像是在与身边的少年对话,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徐徐缓缓地讲,尚沐就专注认真地听。
少年眸子微微低垂着,目光落在脚前的石砖上。
待男生讲完,尚沐才像是找回自己一般,声音艰涩地说:「我的妈妈……在我初三那年去世了。为了救一个小孩子……」
「不知道你记不记得,在Q市的华英商场有过一起恶劣事件,这件事在网上轰动一时。
那时我正陪我妈逛街,事情发生之后,她和歹徒交换了人质,然后把小孩子丢给我看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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