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奕延不知出于什么心理，没有及时关闭和小波浪的共感。
因此，他的周身仿佛也在被一隻手细细触摸，从上到下，一寸寸一毫毫，每个细微的角落都被顾及，几乎能感觉到医用手套划过身体时的微妙触感。
「咳。」陆总黑髮下的耳朵红了一下。
他掩饰性地移开目光。
「……陆总，陆先生，陆奕延？」
「怎么了？」
魏田摘下听诊器，将两隻医用手套摘下来，扔进垃圾桶。
他摘手套前顺手弹了一下那根小豆芽，若无其事道：「泌尿生殖系统外观正常。」
假装没有对小波浪的一小撇觊觎已久的样子，然后在手里的检查表格上打了个勾。
小波浪：(*^▽^*)~
它把一小团毛尾巴摇得像电风扇。
陆奕延：！！！
魏田先发制人：「在想什么陆先生？叫了你两声都没反应。」
「……没什么，」再一次被共感拖累的陆奕延有生以来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够拥有泰迪一族的优良美德——没心没肺，毫无底线，节操缺失……
可惜做不到。
他一把捞起欢快的小波浪，藉机夹了一下腿。
「魏医生有什么话要说？」
「哦，没什么，」魏田道：「陆先生这隻泰迪的基础检查已经做完了，不过我才想起来，化验室和B超室的钥匙被另一位医生带回家，不在我身上。」
手指点了点桌面，他抱歉道：「要不然陆先生留一下血样和粪便样本，改日来取结果？」
小波浪既是陆奕延的精神体，也可以说是流着他血液的第二分.身，一离开本体就和普通的宠物一模一样，粪便和血样……自然也是有的。但不知为什么，陆奕延完全不想今天把样本留给魏田。
他把这归结于自己的精神已经被摧残得足够了。
「不用，」面对魏田的询问，他道：「反正我就住在龙庭小区，离这里五分钟的路程，过来很方便。」
说到「方便」两字时，陆奕延梳理了一下小波浪的小捲毛。
一人一狗对视一眼，陆奕延灵光一闪，提议道：「不如魏医生和我交换一下微信，找个合适的时间，我再带它来一趟？」
「也好。」魏田又笑了一下，露出脸颊两隻梨涡，里面似乎盛了蜜。
白炽灯的光线落在他眼里，折射出明亮的倒影，仿佛眼底有星光。
「咳。」
藏在黑髮里的耳朵又红了一次。
陆奕延头一次觉得宠物诊所的灯光有点太亮了。
·
「咔哒。」
时钟走到九点半，魏田再次合上诊所的玻璃门。
陆奕延比他高半头，抬起胳膊帮魏田把头顶的捲帘门拉下来。
「多谢。」
魏田手伸到兜里，琳琅的一串钥匙刚冒头，「叮当」一响，又被他自己用力塞回去，若无其事道：「行了，走吧。」
陆奕延毕竟是一百亿总裁，做事比他仔细许多。
他提醒道：「你大门忘了锁。」
「没关係，」魏田镇定道：「这里属于龙庭地产，高檔小区，安保很好。」
陆奕延：「……」
安保好就能不锁门吗？
魏医生深信不疑，认真点头。
是的，不锁，从来不锁。
就是这么自信。
陆总：「……」
「时间不早了，走吧。」
魏田怕他再看出点什么来，催促一声，和陆奕延一起转身，走向路灯渐明的街道。
寒冬刚过，夜晚的大街上行人寥落，只有烧烤店和麻辣小龙虾还在散发着热腾腾的香气，暖黄灯光中是繁华都市里平时看不到的烟火气息。
魏田踩着路灯的影子向外走，未免尴尬，他边走便和陆奕延找话题閒聊。
「对了，陆先生的狗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一直泰迪泰迪地叫吧？」
「我妈没告诉你？」陆奕延下意识道。
作为一个关心儿子的好家长，陆夫人最爱告诉熟悉的人，自己儿子有隻宠物狗，叫日天，是的和儿子大名很像，公的，泰迪，很能日，千真万确。
魏田：「……」
「陆夫人？」他露出疑惑的表情。
两人对视一眼，看到小医生一脸的单纯不解，陆奕延沉默，确认陆夫人还没来得及把亲儿子卖掉。
他感觉自己遭遇了平生最大的危机之一。
在乖宝、日天和小波浪这三个常用名之间犹豫片刻，陆奕延斩钉截铁道：「小波浪！」
怀里的泰迪：「汪？」
「对，没错，它就叫小波浪。」
「哦。」魏田点头。
危机解除。
这年头宠物叫什么的都有，别说小波浪了，就连「大波」这段时间诊所都接待了三隻。
魏田的反应很正常，他顺手撩了撩泰迪的jiojio，逗它道：「来，小波？叫一声？」
「汪唔！」
「浪？」
「汪嗷！」
小波浪听到自己的名字，发挥特长，癫狂地舞动着浑身的小捲毛，挣脱陆奕延的怀抱，并且试图用身体去拱魏田的手。
捲毛一颤一颤，肆意飞舞。
果然一身小波……而且非常浪。
陆奕延：「……」
他用力制住丢人的精神体，恨不得把它塞回心臟里关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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