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她们每周也都能见上那么一两次。
九月下旬天气就凉了,柜子里的长袖卫衣也都派上了用场。
姜如棠坐在教室里,盘算着上完这最后一节思修课,接下来的国庆假期怎么安排。
老师刚点完一遍名字,门口就有人喊了一声,「报告。」
「进。」张老师瞧了他眼,低头翻着点名册,「哪个院的?」
外面的人走了进来,「体院,陈诀。」
张老师找到他名字画了个勾,「行,第一次就不记你迟到了,找个位置坐吧。」
姜如棠从他刚才走进教室就注意到了,他穿着件黑色的衝锋衣,头髮剪成了一个干净利落的短寸,这种髮型当然也全靠脸撑着。
他长相偏冷,没表情不说话的时候本来就看着很不好惹,加上这头髮看就又多了点狠劲儿。
生人勿近这四个字写了满脸。
他这个时候进来后排都已经坐满了,只有第一排同学让了让给挪出个位置来。
下课姜如棠留下签了国庆假期安全责任书。
俗称「签完了要是出事儿死活跟学校无关」书。
她从教室出去的时候走廊已经没人了。
外面天台上陈诀站在那儿打电话。
姜如棠本能的就想换条路走,毕竟听别人讲电话总归是不礼貌的。
她还没转身,就听见陈诀语气不善地冲电话那头的人说,「我一个孤儿团什么圆,不回去。」
那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他瞬间就火了,「就算我死外面儿又他妈跟你有什么关係!」
陈诀没再听电话里的人说,直接点了挂断。
他微凛着眉转身的动作猝不及防,姜如棠都没来得及迴避就跟他视线直直撞上了。
她看着他眉心逐渐舒展开,又恢復到那一如既往的淡漠。
姜如棠抱着书,还在他刚才那句话里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一个孤儿。
当时段一凡和乔斌口中一口一个「养父母」的字眼再次出现在她脑海中。
四目相对,姜如棠没话找话的本事一流,她故作轻鬆道,「你这头髮怎么剪这么短。」
「剪呲了,就让他全剪了。」陈诀往前走了几步,「怎么了?」
她实话说,「看着很凶。」
姜如棠说这话时满眼真诚,他弯起唇短促地笑了声,「那以后不剪这么短了。」
「……」
一个话题结束,再次陷入的沉默仿佛比这个对话开始前还要尴尬。
似乎五秒内接不上新话题,就说明她刚才没话找话是在欲盖弥彰。
陈诀没给她再找话茬的机会,直接问,「刚你是不是听见了。」
她斟酌了一下语句,准确道,「嗯,听见了两句。」
他问地很直白,「哪两句。」
那两句具体的她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个词。
她微抬头看向他,「一个孤儿。」
陈诀眸光淡淡,没有任何类似于伤感的情绪在里面,却也半天没有说话。
虽然是他要问的,但「一个孤儿」这四个字说出口姜如棠就反应过来有些伤人,她无措道,「对不起。」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依旧没什么温度,「这也不算多大秘密,不用对不起。」
陈诀撂下这一句就从她身旁走过去了,被风吹着带来一阵淡淡地烟味。
天台的风吹的很大,姜如棠除了震惊,还有在脑袋里四处碰撞的疑惑,乔斌不是说他有亲爸吗,怎么又成了孤儿。
当时陈诀听着段一凡和乔斌一口一个「养父母」也面不改色。
现在想来,是因为本身情况就差不多。
姜如棠虽然没有马上泛起对他的同情或者圣母心,但此时的感觉前所未有,非常复杂。
后面陈诀又叫了她一声,「哎,不吃饭吗。」
她回过头说,「吃。」
「……」
姜如棠还拿着思修书,跟他往食堂走的一路她都很沉默。
她对自己说那句话感到抱歉,但又不好再说一遍「对不起」之类的话。
走出拐角前面阳光照过来,陈诀眯了下眼,出声道,「不用这么沉默,你这么沉默,整得我也得显得难过一点儿。」
姜如棠侧过头看他。
他语气轻飘飘的,「我真没感觉。」
因为早就习惯了。
如果人堆儿里有一个人是孤儿,可能会显得很可怜。
但如从小是在孤儿院那种一群人全是孤儿的环境中长大,左右看看大家都一样。
好像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就比如他自己。
温室里养花,野地里长草。
一个萝卜一个坑。
……
吃完饭陈诀说要等人,姜如棠就先走了。
他靠在食堂门口的柱子上,往口袋里摸了摸,有烟,没火。
赵渊走过来在后面拍了他一下,一副看好戏的样子,「那天军训有姑娘给你送水,你不要,这又是跟谁吃饭呢。」
赵渊瞧着对面的某个背影,是刚才和陈诀分开的那个女生。
背影看上去温柔乖巧,跟人说话时转了下脸,那张脸生的偏偏是明艷又张扬。
陈诀还是那句话,不咸不淡地,「老家的邻居。」
前面有车经过,挡住了二人大半的视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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