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秋闻言一怔,“他怎么可能混进来!”
秦休轻笑一声,“这个,自然要问沈千扬。肖陵说,他跟在沈千扬身后跟了一路。”
“……”唐秋何等聪明人,脑里将事情稍稍一理,便觉出其中的蹊跷来。“他跟着千扬,千扬可能早就知道,反利用这孩子来试探你。”
秦休不说话,便是默认。
唐秋嘆口气,笑了笑,笑容里竟有些悽惶,“他对你,当真是费尽各种心思。”
秦休长眉微挑,“这份心思,我丝毫不觉得荣幸。”
无意纠缠这个问题,唐秋直奔主题,问:“你是要我带肖陵离开?”
“是,不管你与沈千扬是什么交情,你们唐门毕竟与无垢山庄交好,那孩子也算你晚辈。你助沈千扬毁他一门,留他一条性命又怎么样?”
唐秋淡淡含笑,“神刀碧瞑的传人,将来会是千扬的威胁。”
秦休不以为然,“那孩子的个性太单纯,又不懂变通,不可能是你和沈千扬的对手。我已经在他吃的饭菜里下了迷药,你到时候把他带出去,送到少林。”
唐秋看着秦休,反问:“我凭什么答应你?”
秦休迎了他的视线,极清明的一双眼,似要看进唐秋心里,“你和我,都不愿意沈千扬抓住慕少游的痕迹。”
唐秋苦笑,转眼看向别处,“我自以为抓了你的把柄,现在却被你反过来利用。你这般心思机智,也难怪他放不开。”
秦休垂眼看脚下道路,步子迈出去,却将糙地枯枝踩断。
“他放不开的,只是他自己的执念而已。”
第十二章
唐秋这次并未领秦休到沈千扬房间,他到了院落前便住了步子。
“你去吧,我不进去了。”
“我拜託你的事情可别忘记。”
“我知道,但话先说在前面,千扬要是知道了,我绝对会把事情撇得干干净净。”唐秋淡淡笑了开口,有如春风过林,“毕竟……我不能让他生我的气。”
“我相信,你会尽力不让他知道。”
不再说什么,秦休背了药箱转入院中,夏日的阳光在檐前止步,而他一身青影几欲溶入廊下阴影中,越往里走,便益发模糊下去。
唐秋站在阳光下看他一阵,最终摇摇头,笑了转身离开。
沈千扬纠缠数年不肯放下的,就是这样一个人。
外面骄阳似火,廊下光线却诡异地暗,似乎所有的阳光璀璨都被檐前树木遮挡干净,连带人心里的也暗沉了些。但亮光消减,闷热却依旧,从院子到沈千扬房间,短短一段路,秦休走完时,额上已渗出汗珠。
沈千扬房间的房门紧闭,秦休抬手敲了敲门,屋内没人应声,等一阵要再敲,房间门却从内被人打开来。
秦休怔了怔。
出现在眼前的,是个清癯消瘦的老头,花白头髮瘦长脸,眼睛不大,眼角堆满皱纹,但眼中的光芒却不减。
严守。
执管赤峰教刑堂,教中一切责罚量刑,皆以他为尊。
都说相由心生,严守这人也是这样,整个人身上自有种森严气度,一双眼目光如炬,心中有虚人看了他,只怕会生出一身冷汗来。
慕少游当年在赤峰教,因为个性嚣张行事乖僻,视教中规矩法度于无物,没少与严守结怨。若非沈千扬一再调解,他早给这老头抓进刑堂里三刀六洞了。又或者,他下两剂药送严守去了黄泉路。
倒不想,这硬脾气的老头子长命,十年时光,并未在他身上划下多少刻痕。
他那颗心,也当如十年前一般,对赤峰教忠心无比。
若让严守发现他就是慕少游这个赤峰教的叛徒,不知道刑堂里数百种刑具会不会不够用。
“我们见过面。”
秦休低下头,刚背着药箱让到一旁,便听严守的这般说道。秦休不由暗笑,老眼昏花这样的词,素来与严守这精干的老头无关。可他嘴上却道,“老先生眼花了,我们不曾见过。”
严守眯起眼,眉间花白挡不住眼底锐光,“我不会记错。”
秦休抬眼笑笑,“老先生岁数大了,记错是很正常的,人老了就要服老。”
明知说这样的话会惹严守生气,可秦休管不住自己的劣根性,或许激怒这老头看他生气,已经成了种习惯。
即使多年未见物是人非,却还是忍不住想看严守吹鬍子瞪眼气得直跳脚的模样。
果不其然,秦休这话一出口,严守脸色迅速沉了下去,花白鬍子抖了抖,便要开口呵斥秦休。
而屋内沈千扬的声音也适时响起。
“秦休,进来。”
秦休弯眼朝严守笑笑,“老先生,请了。”
严守花白鬍子抖得更厉害,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快步走出屋子,让秦休进去。
进到沈千扬房间,沈千扬正在室内打坐运功,听他进来,方才睁开眼来,沈千扬一双眼瞳颜色极深,比暗夜里最浓的颜色还要黑沉,而他五官轮廓也极深,如刀锋刻就,明晰无比。这样的眼瞳生在这样一张脸上,极具威慑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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