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说话是声音闷闷的,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但仍有难掩的兴奋。
慕少游拍着儿子的背,心也跟着放柔了来。
其实这些日子,小痕这孩子也够苦了。
“小痕乖,爹能看见你……哭成这样,可让人看笑话……”
“谁会看笑话?”
慕少游扬眉笑道:“爹看啊!”
“……”
莫耶笑笑看着他们父子,摆手示意屋内其它的弟子退下去,他也跟着出门去。但才掩了门走开几步远,就见有弟子慌慌张张地跑过。
莫耶看了看身后闭紧的房门,赶紧打了个手势,示意那弟子噤声,然后带着那弟子走离慕少游房间老远一段距离,估摸着这边说话屋里听不见了,这才开口询问:“什么事这么慌张?”
那弟子跑的气喘吁吁,站着猛喘了几口气,抬袖子擦了擦额头汗水,急急道:“师父,外面有人硬要入谷。”
莫耶神色一凝,“是什么人?”
“他自称是赤峰教教主沈千扬。”
莫耶心里暗道,预料之中,“这事先别告诉其他人,带我去见他。”
药王谷久避世外,不理江湖纷争,更将自己与谷外争斗隔绝开来。药王谷的入口是一条狭道,狭道两边壁立千仞,险峻异常。药王谷前代谷主为了防止外人私自入药王谷,也为了约束谷中弟子,便在入谷处设了一处险阵――七杀阵。
这七杀阵固然是以南斗六星中“将星”七杀星命名,但却不只含有将星的奥妙。它是以南斗六星星位为基,在其中融入奇门遁甲之术,同时顾六仪、三奇、八门之利布阵而成。此阵凶险异常,入阵之人要想破阵,必须寻出八门中至关重要的生门、杜门、死门三门,避杜门破死门开生门,才可全身而退。若入阵之人奇门遁甲之术修得不精,又贸贸然行事,只会落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待莫耶赶到谷外时,沈千扬正在七杀阵外候着,见他到来,眼中墨色益浓,其中的执念依旧放不开。
“一月之期已过,我要见慕少游。”
“哦?”莫耶看看沈千扬,再看看身旁七杀阵,手中竹笛打了个转,淡笑道:“依照药王谷的规矩,任何人想要擅自出入药王谷,都得过这七杀阵。沈教主要见少游,先闯过这阵再说!”
沈千扬不悦扬眉,向莫耶道:“你故意为难我!”
莫耶笑笑退开几步,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就当我故意为难你好了。少游是我师弟,他在你手中受的苦,我不能就这么算了。再说了,你想要带人走,也总得有点诚意,不是吗?”
第八章
才恢復了视力,看东西尚还有些模糊,再将积了满肚子委屈终于憋不出哭出来还哭得稀里哗啦的儿子哄好,慕少游觉得自己又开始倦了。
回头要寻莫耶,谷中弟子只说莫耶临时有急事出谷去了,他也没多想,回房间睡了一觉,再起身时,已近午时。
同秦痕用过午饭,慕少游独自去了药王谷中藏书之地。
药王谷中所有的书典全都放在天音阁,他多年未曾回谷,但谷中的种种尚还记得清楚。依着记忆里的路径寻去,拐过几处迴廊,穿行两处院落,走上条铺满碎石的小道,小路尽头,天音阁就静静落在那。
金秋十月,四周的繁茂锦树依旧生得张扬,将天音阁遮得只露了一点头。
天音阁外并无弟子看守,慕少游慢慢走过去,伸手推门。
只听得吱呀呀两声响后,年代久远的乌沉木门在眼前晃悠悠打开来,光线透进去,隐约可以看见光束中尘埃飞舞的轨迹,还有那些模糊了的旧日时光。
他自小便对医毒感兴趣,常不用师父吩咐,就一个人跑到这天音阁来看书。记得有几次不小心毁了师父几本孤本,直把他老人家气得吹鬍子瞪眼,一狠心罚他关了三天禁闭。结果一天没到,自己就被心疼他的师兄偷偷放了出来。
旧事尚且历历在目,师父他老人家却已不在。
物是人非的残酷,谁也敌不过。
猛然间想到沈千扬……对那个素来霸道决断的人来说,当年种种今日看来,同样也是物是人非吧。
其实自己当真是个心狠的人。
走进去,乌木做的书架足有一人多高,一排排并立着,人走到里面,再让重重迭迭的书遮一遮,连影子都不剩。
走到最角落里书架旁,慕少游手指拂过那些紧凑在一块的泛黄书籍,一本本挨着看着走,寻到要的,便抽出来抱住怀里。这些书大多有些年月,书脊上的字已不大清晰,慕少游才找了一阵,就觉眼睛有些发酸发胀。
知道自己眼睛的状况,他也不敢强撑,赶紧闭了眼休息一阵,待眼睛的酸涩胀痛纾解些,才又睁眼继续查找。
天音阁中药书虽有分类,奈何数量巨大,慕少游这样找来颇费时,才抱了三四本书在手,外面不知不觉已是夕阳西落。
只是他找得费心,并不觉时间过得如此之快。
那次在茶寮,听人说起沈千扬身上旧伤復发,他心里很清楚,多半是自己那日给沈千扬下毒惹发的。淋漓虽只是迷药,但药性太烈,对人身体多少会有损伤,而当时沈千扬定是怒极,心神激盪之下,触发了旧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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