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琅没有回答,他抬眸看着一身盛装的皇后,端庄娴静,是天子心中的挚爱。后宫中的女人哪一个不想取代她的位置,可是后来呢?唯有皇后在宫中稳固不倒。她如同一个慈母包容着所有的兄弟,但是不一样,她终究不是自己的生母。如果自己也跟宁珏一样,是皇后的血脉呢?那结局会不会不同?宁琅抛开了脑海中杂乱的思绪,他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剑。喃了喃唇,说了一句「结束了」,身后的兵马顿时如一窝蜂朝着殿中涌去。
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在殿中响起,早已经有臣子吓得屁滚尿流,恨不得爬到光王的脚下求饶。宁珏的神情冰冷而讥诮,他拂了拂衣袖,淡淡地说了一句:「不能再让乱臣贼子污了父皇的眼目。」忽然间,明晃晃的光芒从暗处涌出,原来大殿中埋伏着不少的暗卫,他们一出手便是取命。
宁琅的眼眸一沉,他往后疾退。
可是后方的声音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他转过头看见了一个早已经不存在的人。
面上由惊诧变得仓皇、怆然,长剑斩杀了一个衝过来的守卫,他仰头大笑,说了一个「好」字!楚家对天子还真是忠心耿耿,楚旭没有死,那么楚行天和楚晖二人便不可信任了。只是他们父子,真的不在意自己与南朝的瓜葛吗?
「大哥!」楚昭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自己的兄长,呆愣过后上浮的满是惊喜,要不是宁玉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恐怕会控制不住朝着那乱兵中衝过去。
楚家人不会谋反,在军中也只是假意应承了光王。当初的楚行天出征时得到密令,只要光王有一丝的逆反之心便将人斩杀。谁知道后面因为晋国人的干涉发生那种事情。计划随之更改,楚家父子在犹疑之中最后还是选择了相信太子。光王逆反之罪名坐实,党羽亦可一网打尽,再无人会为光王辩解。
在宁琅率领亲卫先一步攻入皇宫之时,败局已经写定了。楚行天那一处果断地切断他与自己兵马的联繫,只剩数钱兵卒与之冲入宫中。而宫中看似步步败退,可也不过是引君入瓮之计。
「你们是晋国皇族之后,你以为宁珏会轻易放过你们楚家吗?」
楚旭没有回答,一双眸子一瞬不眨地凝着宁琅。他曾经也与光王交好,甚至还以为小妹会成为光王妃,可到底都是过去的念想了。漫长的路途中,光王选择与他们背道而驰。「束手就擒,如何?」楚旭淡声道。
「哈。」宁琅抹了抹唇,「开弓没有回头箭,杀!」一声令下,剩余的人马奋力拼搏,明知没有生路,可是拼了命也要向前闯。宁琅眼见着亲卫兵一个个死去,目眦欲裂,最终手刃数十人后力竭倒地。鲜红的血模糊了他的视线,明晃晃的刀戟冰冷无情。
「留下活口。」宁珏清朗的话语声传来。
宁琅又是嘲讽一笑,成王败寇,功过任由他人评说吧。手中长剑寒光一闪,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剑穿心而亡。
叛乱平定,太子即天子位,改元长安。罪魁祸首宁琅剥除王爵,废为庶人,从者杖责一百流二千里,至于其他,不復追究。
将军府中繁华依旧,曾经弹劾楚行天的臣子此时又改了口,纷纷称之为国之栋樑,或有极少数提起将军府与晋国的关联,但是都被新天子给压下。荣耀加身,恩宠无双,谁都知道楚大将军是炽手可热的权臣。
看似一切都朝着极好的方向发展,可是楚昭的内心仍旧有几丝的不平静。在太子继位后,昭阳公主便离开了将军府,只不过也没有回到宫中,而是去了新落成的长公主府邸。日后的她们会怎么样呢?太子还会允了那一门荒唐的婚事么?
「好消息,好消息!」楚旭的兴奋的声音传来,他压着石桌一个利索的翻身,稳稳地立在了楚昭的跟前。不满于她神情的平静,楚旭抱怨道,「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好消息?」
「是什么?」楚昭掀了掀眼皮子,冷冷淡淡地应道。
「你与昭阳公主的婚约解除了!」楚旭哈哈大笑了一阵,拍手道。他没看楚昭骤然发白的脸色,又道,「这下子正合你心意吧?你当初可是死活都不肯娶昭阳公主的呢!现在你们都自由了。对了,阿昭,要不要大哥给你寻一个好人家啊?是秦家公子还是韦家的公子?或者你柳姐姐的弟弟?」
这算什么好消息?楚昭心中如被万箭洞穿,眸中已是猩红一片。虽说这样的结果早在预料中,但是她仍旧不愿意接受。怒瞪着兴冲冲的楚旭,她恼怒地呵斥道:「你闭嘴!」
「阿昭,你——」楚旭面上的笑容渐渐地收敛起来,眉眼间的轻慢和懒散更是消失殆尽。他按住了楚昭的肩膀,正色道,「你告诉大哥,你跟昭阳公主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喜欢人家?我说得不是姐妹之间的喜欢。」
楚旭的话音才落,楚昭的眼泪便滑落下来,她捏着袖子擦了擦眼睛,哑声道:「是!」
「你——」楚旭甩了甩袖子,大嘆了一声,「可她是昭阳长公主!是先皇的掌上明珠,是如今天子的嫡亲妹妹!」
「我知道。」楚昭应道。这身份划出了一道不可跨越的天堑,可那又如何呢?
第66章 清平乐
「瑶儿,父皇假借国师之言将你许给楚昭只是权宜之计, 如今一切都尘埃落定, 又怎么能委屈你, 让你同一个女子成亲?这门婚事取消了吧。你当初不也是不情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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