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昭微微一笑,不徐不缓地问:「你凭什么说是我弟弟点火?你亲眼所见?」
「对!我亲眼看见的!」
「春妮,你让李东来说!」大队长唐耀祖看不下去了,李知青指认虎子点草垛,自己闺女搁这儿蹦跶啥?李东来前几天不还跟大花腻歪着么?俩人不还写诗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春妮上蹿下跳的,她是不是傻?
李东来站了出来:「是虎子点的火,我亲眼看见的。」
唐昭噙着笑,上上下下打量着他,瘦津津的,个子也没多高,长相只能说清秀。这人心眼儿多会说话,下地干活的时候常把大姑娘小媳妇逗得咯咯直笑。
唐昭一番审视,带着轻蔑、鄙夷和不屑一顾。李东来不由后退半步,眼前明明是唐大花,可说不出哪里不一样,让他心里有一丢丢打怵。
唐昭慢悠悠地问:「既然你这么肯定,那你说说看,我家虎子是拿什么点的?」
「当然是用火柴点的。」
「呵,」唐昭轻笑:「我家这么穷,哪儿有火柴?」
「这事儿我给作证。」木匠媳妇赵婶站出来,「大花家炉子灭了,火都得从我家引,真没火柴。」
春妮急了:「几根火柴算个啥?一准儿是虎子从知青点儿偷的。」
唐昭冷笑:「这种事也能无中生有?」
「他连鸡蛋都偷过,还差这几根火柴?」
唐昭不跟她掰扯这个,问道:「你跟李知青都指认我家虎子,确定看清楚了?」
春妮大声道:「我就在那儿,怎么着吧!」说完突然反应过来,脸腾地红了。
晚了,村民们已经开始议论:跑草垛垛那儿干啥呀?谁不知道那地方不是个好地方。李知青是不是也在草垛?他跟春妮啥关係?
大队长唐耀祖气冲冲踹了春妮一脚:「你瞎叭叭什么,要实事求是知道不?赶紧滚家去!」
春妮不肯滚,却也吓得不敢说话了。唐耀祖把烟袋锅点上,深深吸了一大口,剩下的火柴塞到虎子手里,这才说:「李知青,你指定看错了,虎子点了我家草垛再喊人灭火,这不是有病吗!」他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都散了都散了,看热闹一个顶俩,一看就是今天没累着。」
人群渐渐散去,春妮也被唐耀祖催着回家,她看了眼唐昭,可不甘心了:「搁这儿拿五做六的,当你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
唐昭微笑:「说对了,我的确是名门闺秀。」
「也不怕别人笑死,闺秀就你这样啊?身上一堆大补丁,黑得跟煤球似的,还学人家作诗?写的那叫啥玩意,也不觉得丢人!」
唐昭笑道:「我写的是李知青摔倒后社员的革命友情,不丢人呀。那天你帮李知青干活,他不是也摔了吗?我帮你也写一首!」
她才不管春妮愿不愿意,按唐大花的格式作了一首:「你从苞米地里摔出去,
镰刀飞起来,
削掉了一撮头髮,
我帮你拔毛助长,
也不嫌你不会干活。
啊
李知青,
这就是我们的革命友情!」
「啊啊啊——!」春妮尖叫:「唐大花!你看看你内样儿!别人下田你就在家躺着,全村数你最懒!不止懒,你还馋,你还丑!」
唐耀祖眼睛立马瞪起来,暴躁的春妮被她姐拉走。唐昭才不生气,只是心里暗笑:就这点儿战斗力,都赶不上我们家庶妹一个脚后跟。
村民都走了,知青们也开始做晚饭。唐昭把俩小孩手里的砖头和棍子都扔了,唐耀祖站在后面开腔:「大花,我有话问你。」
唐昭让弟弟妹妹先回家,跟着大队长在知青点水井边坐下,不等对方问,自己先坦白:「叔,我得跟你承认错误,草垛子确实是我家虎子点的。但是吧,这里面有个缘由。虎子看见李知青带春妮钻草垛,怕春妮吃亏,又怕打不过他,才想了这么个主意。叔,我当着大伙儿也不能说啊,又不是啥好事。」
唐耀祖想问的就是这个,本来他就觉得这里面有事情,现在更是半点不怀疑:「兔崽子,春妮名声差点儿毁了。」
「嗯!那李东来就没安好心,一肚子坏水,但是这事不能叫别人知道,你还没法揍他。」
唐耀祖的烟袋锅在井沿儿上磕得梆梆直响:「明天就安排他最不想干的活,来日方长,迟早打折他两条腿。」
唐昭点点头,又道:「叔,你家春妮胆子也太大了。」
「我现在就回去打折她腿!大花,你有啥事儿就跟叔说,叔一准儿给你办。」
那……还真有一件,「叔,我们的名字能改吧?我爸以前说过,我们几个名字取得太随便了。」
「多大点儿事儿!你回头把名儿写好找我。」
唐昭点了点头:「我还想再请两天假。」
「行,你掉水里得多养两天,在家好好歇着。」
「叔,谢谢啦,这两年都是你照应我们姐弟,要不我们连口饭都吃不上。」
「你这孩子,今天说话咋还文绉绉的。」唐耀祖站起身:「以后还得这样袄,这多文明。」说完拍拍身上的土,拎着烟袋锅走了。
唐昭正要回去,就听有人大声喊:「唐大花,你跟村长说什么了?你是不是忽悠人家了?」
呦,李东来。
唐昭笑道:「李知青,你要骗人家闺女,我还不能提个醒?哎呀,你瞧我,自从学了作诗,就文思泉涌的,这会儿就冒出来一首:你带着队里闺女钻草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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