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花翻了个白眼:「他亲姐都不管,我凭啥管?」
小虎子耳朵被揪得生疼,大声说:「谁稀罕偷你家东西,是二狗子拉屎没带纸,我帮他拿两张。」
二狗家上厕所用的报纸确实放在灶房,二狗妈四下里看看,没瞧见自家的浑小子,心里便信了几分。但是她弄出这么大动静,邻居都跑出来看热闹,她觉得就这么放虎子走,可有点儿下不来台。
反正小虎子有前科,她说什么是什么。一个小孩,能有什么能耐反驳?
「你也不是第一次了,穷也要有骨气,才这么大就偷偷摸摸的,你对得起大旺村这些叔伯的接济吗?对得起你死去的妈吗?」
一提到妈,小虎子就疯了!张嘴就往狗子妈胳膊上咬,狗子妈疼得撒手,指着小虎子破口大骂:「有人养没人教的,你就不该长在大旺村!」
小虎子眼睛冒火,揪着狗子妈就下脚踹,一脚踢在对方小腿肚子上。两个不明就里的爷们把孩子薅过来,三下两下就制住了。
小虎子躺在地上大声喊:「我是春丰市丰盛县大旺村唐曜,我没偷你家鸡蛋!就算你揍死我,十八年后我还是一条好汉!」
从家里赶来的唐昭差点让石头子绊倒,这臭孩子,又是搁哪儿学的?!
狗子妈正要说话,就见唐昭带着三花走了过来:「我是他姐,有话直接跟我说,先把我弟弟放了。」
俩爷们把小虎子放开,小孩滚得浑身是土。刚才又踢又打全是硬撑,这会儿扑过来抱着她姐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唐昭揉揉他脑袋:「没事,姐给你撑腰。」
她一不骂人,二不撒泼,平静地望着狗子妈:「芳婶,全村最硬气的小孩就是我家虎子,今天能被你家欺负成这样,我也算涨了见识。」
狗子妈硬着头皮道:「那你自己说,他跑我家灶房干啥?」
唐昭低下头柔声问:「你慢慢说,你去干啥了?」
小虎子抽噎着:「我给狗子拿擦屁股纸,喊了一声,他家没人,我才进去找的。」
「狗子在哪儿呢?」
「还在苞米地里蹲着呢。」
唐昭朝捏着拳头的三花使了个眼色,三花转身就跑,有半大小子起鬨:「三花你干啥去?」
「我去薅狗子回来!」
「你是女的!狗子是男的!」
三花冷声道:「我管他男的女的,只要他在苞米地里蹲着,他妈就得给我弟赔礼道歉!」
几个臭孩子起着哄跟着跑出去,五分钟不到,三花就揪着狗子回来了,要多凶有多凶。
「三花,你把我家狗子的耳朵放开,使那么大劲儿干啥!」
三花气哼哼道:「你揪我家虎子的时候怎么不说这些?」说完一鬆手,狗子捂着耳朵开始嚎。
这事儿不用说了,狗子既然在地里蹲着,那虎子就真是来给他拿纸的。狗子妈一脸尴尬,硬着头皮说:「谁让他以前偷过,自己家没有就盯着别人的,谁能不多想?」
「狗子,你自己告诉大伙,去年小虎子吃的那个蛋是哪儿来的?」
狗子刚要说话,被他妈搡了一下,憋憋屈屈没敢吱声。
唐昭不再追问,从兜里掏出一颗水果糖递给弟弟:「大旺村唐曜,你从来不说谎,你有糖吃。」
小虎子一脸懵圈地接过糖果,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好甜好甜,甜得都不那么难过了。
周围的小孩儿立刻安静,别看只是一颗糖,别看一颗水果糖只有一分钱,这村里好多孩子也没吃过。熊孩子们都眼巴巴地盯着虎子,馋得直吞口水。
大奎突然大声喊:「那个鸡蛋是狗子自己偷的,他打架输了,孝敬虎子的!」
围观众人齐齐嘆了一声,你看这事儿闹的,你家孩子自己拿的鸡蛋,你非说别人拿的,还说了人家大半年。
唐昭展颜一笑,又摸出一颗糖:「大奎,你也不说谎,这个给你。」
大奎欢天喜地接过糖果,剥了糖纸就吃,还故意吧唧嘴。他弟二奎急得够呛,伸出小爪爪要从他嘴里往外抠。
「我作证,是狗子自己拿的。」
「我也作证。」
孩子们叽叽喳喳,全都盯着唐昭看,眼神里全是渴望。唐昭十分抱歉:「我兜里就揣了两颗,没啦。」
大旺村的崽子们特别沮丧,对大奎又羡慕又嫉妒,看给他能的,就他精,就他嘴快!
事情都弄清楚了,狗子妈一甩手,扭头就往屋里走。唐昭笑道:「芳婶,你连着冤枉我弟弟两次,是不是该说点儿什么?」
狗子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这么多人看着,只能硬着头皮说:「虎啊,婶子冤枉你了,对不住了。」
小虎子嘴巴一扁,又搂着他姐掉眼泪,再淘气他也是个孩子,再硬气他也不想被冤枉。
唐昭把手里的旧手帕递给三花,三花当着大伙的面打开,里面是一颗红皮鸡蛋。
唐昭道:「芳婶,我家是穷,但我弟弟不偷东西,他长大了也不会是二流子。他吃了你家一颗蛋,现在也还给你。」
狗子妈接了蛋,脸臊得通红,拎着狗子回家了,围观众人也都散去。熊孩子们眼巴巴看着唐昭,谁都不愿离开,知道大花姐真的没糖了,才依依不舍地回家。
姐弟三个正要走,刚好撞见二花。二花本不想理他们,却又忍不住问:「你们哪来的蛋?哪来的糖?是不是跟赵婶借的?她好心接济,你们可别赖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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