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前阵子发烧加肠胃炎。」
一猜就是,陆越惜顿时吸口凉气:「现在呢?好点没?」
「刚从医院出来,在寝室休息。吃过药,已经好很多了。」
有布料摩挲的声音,很轻,估计是邹非鸟翻了个身。
陆越惜想像了下对方慵懒病倦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嘆道:「是不是又不好好吃东西?你一忙就这样。」
「……唔,太久没生病了,偶尔生生病也挺好的,增加抵抗力嘛。」邹非鸟笑了一声,「这段时间都没怎么和你聊天,抱歉。」
「你就是不敢和我说你生病了,怕我骂你呗。」陆越惜拿她没办法,只能放轻声音调笑,「现在想我了给我打电话,怎么,要不我去看看你?」
「那倒不用,太远了。」
「坐坐飞机而已……」陆越惜正说着,突然听见身后有点动静。
一回头,就看见叶槐站在餐桌旁正看着自己。
对视片刻后,她说:「好久不见。」
「……」陆越惜没想到她会和自己打招呼,心情有点复杂,点点头,回道,「嗯,好久不见。」
「叶槐,鸡汤还在炖吧。」贺母突然出声,「那包枸杞你放了吗?」
叶槐「嗯」了一声。
「我去看看吧。」
「我也去。」
两人又进了厨房。
陆越惜舔了舔干涩的唇。她没忘记自己还在跟邹非鸟讲电话,回过神后又对通话那头的人笑道:「在朋友家吃饭呢。」
「……哦。」那边默了默,再开口,邹非鸟的声音还是异常沙哑,「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
「那你忙吧。」邹非鸟咳了两声,听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我去倒杯水喝。」
陆越惜听她这状态,怎么想怎么不放心。异国他乡,医疗体系都不一样,生病是件很麻烦的事。
尤其邹非鸟看重工作甚于自己的身体,保不齐会带病通宵搞学习。
她一边叮嘱对方好好照顾身体,一边已经思忖着近期的行程安排了。
待挂了电话,桌上菜也摆的差不多了。那盆煨了党参枸杞的鸡汤在最中间,浓郁醇香。
气氛在陆越惜看来有点微妙,其余人却很自如。贺母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天,说些近况,间或问起她的近况。
陆越惜不敢多答,免得叫人家认出自己的真实身份。她只说家里开了个厂,自己帮衬着做点小生意。
午饭结束,叶槐收拾碗筷去厨房清理。临走前她朝陆越惜使了个眼色,后者犹豫片刻,跟着进去了。
「……你,不跟他们说清楚你是谁?」水龙头一打开,水声哗啦啦的,碗筷碰撞,叶槐问这话时似乎有些不豫,眉头皱起,「怎么还用『邹非鸟』这个名字?」
陆越惜一直看着厨房门外,有些尴尬。但她未流露出来,只嘆道:「说了你觉得他们还能对我笑得出来吗?」
叶槐想起那噩梦一样的高中生活,不吭声了。
「他们已经很辛苦了,算了吧。」
叶槐点点头,往洗碗布上打完洗洁精后,弄出泡,挨个挨个抹碗,动作熟练。陆越惜看着她在厨房里轻车熟路,要拿什么东西看都不看一眼的样子,料定她是常来。
「你……」话出口,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如今她们的关係实在是不好说。说是陌路人,过往牵扯太多,说是朋友,又有点昧良心。
陆越惜待久了也觉得不自在。更何况她现在满心都是那远在千里之外身体虚弱的邹非鸟,刚刚贺母一口一个「小邹」,陆越惜尴尬之余只想笑。
正沉思着,叶槐又淡淡开口,问:「你手上戒指是怎么回事?」
「呃,」陆越惜抬了下手,「就是这么回事,我订婚了。」
「男人?」
「不是,女人。」
叶槐动作微顿,转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不好说,哀戚讽刺,深沉穆凉,如燃烬的灰,深处还带着点燎人的火光。
举目无亲,相依的爱人又病逝,她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然而搅的自己以往生活不宁的人却幸福美满,现在还做到了自己曾经最想做到的事。
陆越惜静静和她对视,一时间唯有水声流淌,缓载沉寂。
「……真是没道理。」叶槐突然喃喃一句,又低头洗她的碗,眼帘微垂,越发显得阴郁。
陆越惜站在门框处,目光又落在了客厅里看电视的两位老人身上,半晌未动。
屋里没暖气,厨房窗又开着。风一吹,冻的她思绪都跟着清醒几分。
「叶槐。」她清清嗓子,开了口,「贺滢生前送给了我一幅画,你要是想要,我取来给你吧。」
「画?」
「嗯,她画的。」
叶槐却淡笑:「算了吧。她送你的,就是给你了。」
「行。」陆越惜拢了拢外衣,再无久待下去的兴致,「我走了。」
出去和贺家父母打完招呼,贺母还热情地送她下了楼,说:「有空常来玩吧,我和你贺叔在家待着都挺无聊的。」
陆越惜笑笑:「不是有叶槐在嘛。」
「她……」贺母卡了壳,停顿片刻,嘆着气压低了声音,「那段时间闹得那么不愉快,我总觉得,她会怨我们。」
「她不是这样的人吧,要真有怨气,就不会来照顾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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