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她跟我提过你,那她有没有说过,她对我做的事呢?」叶槐的呼吸沉了一沉,压低声音,「我想你根本就不知道,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吧?」
邹非鸟默然,想起了那本厚厚的相册。
一个人的十年,究竟可以沉重到什么地步?
「……我可以见见你吗?」邹非鸟突然出声问,她抬头看着卧室窗外,天光晦暝,冷雨淙淙。
「见我?」
「嗯。」
叶槐古怪地笑了一声。她是很少笑的人,语气里带着点不可思议:
「好啊,可以,我也想看看,能喜欢上她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
「今天下午可以吗?」
「我要值班。」
「抱歉,我在国外念书,明天要赶飞机回学校。」
洗手间里忽然传来吹风机的轰鸣声,呼啦作响。
「……那就下午两点吧。」叶槐沉默许久,道,「我和同事调下休,你来我家吧,地址是……」她报出一串地址,说完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又添上一句,「至于陆越惜,我让她早点回去好了。」
陆越惜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衣服吹干,凑近闻了闻,有股半干的青柠味。
她嘆了口气,出门,叶槐端坐在桌前,拿筷子挑着黑鱼肉里的刺。
陆越惜和她对视一眼,走过去坐下,拿起手机看了看。
「刚刚有人打电话过来。」
「什么?」陆越惜赶紧去翻通话记录。最顶端的,邹非鸟,通话时长显示为两分五十分。
她怔住:「你接了?」
「嗯,跟她说你在我这里吃饭。」
陆越惜心里猛地一突,但面上还算平静,一边飞快给邹非鸟打电话回去,一边多问了几句:「你有和她说你是谁吗?她怎么说的?」
叶槐淡淡笑道:「没呢,没说什么,我说你在我这里,她也没说什么,只让你早点回去。」
电话正在接通中。
陆越惜看她一眼:「那为什么讲了那么久?」
「很久吗?」叶槐面色戚淡,镇定自若,没有任何异常,「可能我们说话都比较慢吧。」
邹非鸟没有设置彩铃。呼叫她的时候对面只有单调的「嘟嘟」音,漫长乏味。
陆越惜紧皱眉头,一时间脑子里过了很多不好的猜测。
还好最后还是接通了。
那边人轻笑着,问:「要回来了?」
听她语气正常,不像是吃味闹彆扭的样子。陆越惜鬆了口气,不由得放软语调,哄她:「在朋友家吃饭呢,马上就回去了,你在家待着我去找你。」
邹非鸟却说:「下午陪我妈出去一趟,有事。你还是回家好好休息吧,晚上再说。」
「你明天下午的飞机?」
「对。」
「好,到时候我送你。」
平淡的几句对话后,陆越惜确认没什么异常,终于彻底放下心,回过神来,刚刚还真是心头狂跳。
虽说不是出轨,但叶槐这事就是横在两人喉咙处的刺,是碰都碰不得的。
讲完电话,一抬头,发现叶槐正在看自己。
其实对方会接自己的电话,这事让陆越惜感觉挺讶异。但看她这副冷淡如常的模样,陆越惜也不好多说。
将饭吃完,犹豫片刻,道:「我该回去了。」
叶槐垂眼:「不再吃点?」
陆越惜轻嘆:「我还以为这次来,你会想问问关于贺滢的事?」
「不用。」叶槐置在碗边的手微微蜷起,「叔叔阿姨他们都告诉我了。」
「哦。」既然如此,那也确实没什么好说的。陆越惜只觉今天这顿饭莫名其妙,「那我走了。」
叶槐仍看着她,「嗯」了一声。
她起身拎包,整理衣服时,叶槐也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
挺瘦高的一个人,却因为眉眼间的阴郁显得嶙峋萧索不少。
「叶槐,」她突然问,「你真的原谅我了吗?」
叶槐动作一顿,陆越惜却不等她回答,又是嘆了口气,转身开门离开了。
雨势渐缓。下午一点多的时候这场冬雨就已经停了。但因为天气寒冷,乌云阴沉,如沾满水的棉被平铺远方。
路面潮湿,到处都是坑坑洼洼的积水。
叶槐处理完调休后的事,又去厨房烧水吃药。
而后閒下来,她坐在沙发上,盯着房间某处发呆,瞳孔微微涣散。
两点整,门被敲了敲。
叶槐过去,开了门。
入眼的女孩清灵,如风露吻月,薄薄镜片后是明亮冷傲的眼。
她微微抬起头,视线从双针银链腕錶上移开,看向她。
「你好。」邹非鸟颔首。
出乎意料的,过分客气的开头。
叶槐让她进去,邹非鸟也没有多看,她所来只是看看叶槐,其余别的,她都一併没有兴趣。
虽说来之前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但见到真人的那一刻,还是觉得有点沉落。
像有隻手,不轻不重地攥了下心臟。微痛。
坐下,叶槐端来茶水。
邹非鸟并没有久待的打算,于是开门见山问:「你们为什么会重新联繫上?」
叶槐默默看她一眼。有些东西显而易见,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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