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苒朝声源处礼貌地点点头, 径直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财大的期末考试是按照学号排位的, 同样的，宿舍也是。因此，戚苒不免和她的三位舍友打照面。
舍友目光躲闪，而她也并不打算叙旧，只是微微一笑便坐下来。
大二的课程已经不再像刚入学那样，通篇是只需要背功好就可以考高分的了。而戚苒没有平时成绩，只能靠期末卷面分，就意味着她至少要考到八十五分。
……真难啊。
考完第一门, 戚苒已经是个废人了。
回到出租房，戚苒习惯性地开电脑，却发现——没有滑鼠键盘。她只好悲痛地拿出两个手机，打开直播寻求慰藉。
「大家好，这里是你们的废七哥。」戚苒把沙发上乱七八糟的毛毯往床上一丢, 瘫成一团软泥，「谁能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让老师给我打高分……」
簪花：找老师说明情况，一般都会理解的吧……
七哥今天开播了吗：楼上那种太看人品了，不如直接送礼
阿哦呃咦唔吁：楼上才是太看人品，万一老师清廉怎么办？不如七哥帮老师上王者！
看着越来越不靠谱的回答，戚苒哭笑不得。
这时，直播间被一条红色加粗的弹幕入侵了——QDCosin沈祁白：不如现在把手机摔了去背书？
这条弹幕仿佛生存游戏里的危险预警，吓得戚苒险些拿不稳手机。很快，其他几位队友也前来谴责玩物丧志的自家中单。
「广大迷妹迷弟们，你们看清楚了，今天不是你们七哥自己要下播的，是被逼的！」戚苒看着弹幕剎那间全部向自家队友倒戈，着实是体会了一把众叛亲离的感觉。她衝着那几条红色加粗的弹幕皱起清丽的五官：「你们几个真是烦死了！我去学习了！再见！」
下播后，戚苒光速向几个队友屏蔽了朋友圈——叫你们催我！
不过，事实证明，没有直播没有游戏的戚苒，的确只能沉迷学习。
戚苒自身的头脑摆在那里，再加上基地训练也不忘自学的课程，六门必修考试结束后，她感觉自己已经是翻身咸鱼得解放了。
戚苒一身神清气爽，准备坐地铁去高铁站，打道回府。
去地铁站必须要途径学校大门，戚苒背着粉色小书包蹦蹦跳跳的模样相当引人注目，校门口一个撑着行李箱等人的小姑娘一眼便发现了她。
「戚苒姐？」小姑娘试探性地唤她一声，见她竟然转头了，不无惊喜，「真的是你！我是淼淼呀，方淼淼。」
方淼淼？那个从小崇拜她、一直黏着她、处处模仿她的方淼淼？
「你是方叔叔家那个钢琴家？」戚苒讶然道，「自从你们一家搬到海市之后就好久没见了，长这么漂亮了呀……你考到财大了？」
方淼淼乖巧地抿嘴：「不要叫我钢琴家啦。是呀，我考进金融系了。对了戚苒姐，我爸爸说你也在这里，怎么一直没看见你？」
戚苒有些不知从何说起，挠了挠头，儘量说得浅显一点：「我大二有点事啦，在海市工作。」
「果然是戚苒姐！大二就开始工作了！好棒呀，我也要向你学习！」天真的方淼淼双手交握，一脸羡慕，「对了，戚苒姐你是不是也跟我们一起去泰国呀？戚叔叔都不告诉我！」
此话一出，戚苒连前半句褒奖都忘了回味，只听到了「戚叔叔」。
「……我爸爸？」
方淼淼从戚苒的神色中隐约能猜到几分，却还是耐不住内心那分不可置信：「你……不知道吗？我家和你家今年寒假一起去泰国还有……」
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正此时，远处传来一声熟悉却又遥远的声音——「淼淼。」
方淼淼转头。车窗里那双慈爱的眼睛，在看到她身旁的女儿时，骤然冷冽。
真讽刺啊。
「戚叔叔！」方淼淼拖着行李箱跑过去，「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戚苒姐也要去？」
戚爸和蔼地笑着说：「淼淼快上车，风吹着凉。你爸爸已经在机场等我们了。」
方淼淼呆愣地点点头，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中。她打开后座，迟疑着回头，戚苒还停在原地，看向戚爸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渴望。方淼淼不忍心，小心翼翼地强调了一句：「戚叔叔，戚苒姐在这里……」
「谁？」戚爸微笑着催促她，「淼淼，再不上车要赶不上飞机喽。」
「可是……」
从小顺风顺水的方淼淼不会理解这一切，她只是以为戚苒和父母闹彆扭。闹个彆扭而已，为什么不能好好说清楚呢？方淼淼紧咬下唇，下定决心，想把戚苒拉上车，修復这段父女关係。
然而，当她转身时，那个粉色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了街头。
*****
自从第一天考完试被QD集体讨伐后，戚苒就好像真的抛弃了手机和游戏，潜心学习，不闻凡尘。连给她发微信慰问，也只能得到「别闹，我学习呢」的回覆。
沈祁白感觉人生忽然无聊了起来。
时隔多日，沈祁白再次看到戚苒的消息，是从微博上得知的。
一个路人发了几张照片，高铁二等座靠窗的座位上，一个丸子头的少女正单手托腮，望着窗外荒凉的冬景，目光缥缈。
这个路人的摄影水平相当可观，很快，「LPL新晋颜值担当」就出现在了沈祁白的微博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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